深秋的雨,像冰錐一樣砸在“星途娛樂”大廈的玻璃幕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婉秋站在頂樓總裁辦公室外,指尖攥著那張薄薄的孕檢單,紙邊被冷汗浸得發軟,幾乎要被她捏碎。
她懷孕了。
這個訊息,她藏了三天,既忐忑又期待,想親口告訴馬嘉祺,想看看他會不會有一絲動容,會不會放下對她的冷漠。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馬嘉祺清冽卻帶著不耐的聲音,像一把刀,精準紮進她的耳朵。
“沈婉秋?不過是我養在身邊的擺設,一個還恩情的工具,你也配提她?”
緊接著,是蘇曼妮嬌柔造作的聲音:“嘉祺,你別這麽說,婉秋姐跟著你七年了……”
“七年又如何?”馬嘉祺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要不是她爺爺救過我,我連讓她住在我公寓都嫌礙眼。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也敢肖想我的孩子?也敢妄想當馬太太?”
“孩子?”蘇曼妮故作驚訝,“婉秋姐她……懷孕了?”
“懷了又如何?”馬嘉祺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殘忍,“明天我就讓張助理帶她去醫院,這個孩子,留不得。我的孩子,隻能是門當戶對的千金所生,她沈婉秋,不配。”
不配。
這兩個字,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紮進沈婉秋的心髒,瞬間將她的五髒六腑攪得粉碎。
七年了。
從高中校園裏那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到如今執掌娛樂帝國的總裁,她陪他走過最艱難的歲月,把所有溫柔和愛意都給了他。
她以為,那些深夜的相擁、低穀的陪伴、醉酒後他抱著她說“婉秋,隻有你懂我”的瞬間,都是真的。
原來,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笑話。
沈婉秋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門。雨水順著她的發梢、衣角往下淌,滴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像她此刻破碎的心。
辦公室裏,馬嘉祺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蘇曼妮依偎在他懷裏,手裏端著紅酒,看到她進來,臉上立刻露出得意又挑釁的笑。
馬嘉祺抬眼,看到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沈婉秋,眉峰驟然蹙起,眼底的厭惡像潮水一樣湧出來,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那三個字,像一盆冰冷的水,徹底澆滅了沈婉秋心裏最後一點期盼。
她看著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卻還是倔強地抬起頭,把孕檢單舉到他麵前,淚眼模糊:
“馬嘉祺,這是你的孩子,我們的孩子。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你真的要打掉他?”
馬嘉祺的目光掃過那張孕檢單,眼神冷得像刀,沒有一絲波瀾。他伸手,一把揮開她的手,孕檢單飄落在地上,被他的皮鞋碾過,沾滿灰塵。
“沈婉秋,別給臉不要臉。”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身氣壓低得嚇人,“我說了,這個孩子,打掉。這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不打!”沈婉秋的眼淚終於決堤,她彎腰撿起那張被弄髒的孕檢單,緊緊抱在懷裏,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這是一條生命,是你的親生骨肉,我不會打掉他的!我絕對不會!”
“生命?骨肉?”馬嘉祺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嘲諷和不屑,“在我馬嘉祺的世界裏,隻有利益和價值,沒有所謂的生命,更沒有所謂的骨肉親情。你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生下我的孩子,隻會成為我的累贅,隻會影響我的前途,影響我和曼妮的未來。你不配,懂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一字一句,殘忍至極:
“沈婉秋,別逼我動手。你知道,我馬嘉祺說到做到,為了我的目的,我什麽都做得出來。別挑戰我的耐心,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嚐嚐一無所有的滋味,讓你連現在這僅有的安穩都失去。”
蘇曼妮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沈婉秋身邊,假惺惺地扶住她的胳膊,語氣嬌滴滴的,卻字字帶刺:
“婉秋姐,你就聽嘉祺的話吧,打掉孩子,對你對嘉祺都好。你也知道,嘉祺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不能有任何汙點,不能被你這樣的女人拖累。等打掉你的孩子,嘉祺就會和我公開在一起,到時候,我就是星途娛樂的老闆娘,你啊,還是早點認清現實吧。”
沈婉秋猛地甩開她的手,眼神裏滿是恨意和厭惡,像看著一隻肮髒的蒼蠅:
“蘇曼妮,你別假惺惺了!這是我和馬嘉祺之間的事,輪不到你插嘴!你不過是他身邊的一個玩物,也敢在我麵前耀武揚威?”
“你敢推我?”蘇曼妮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地看向馬嘉祺,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嘉祺,你看她……她竟然這麽對我,我好害怕……”
馬嘉祺臉色一沉,眼神瞬間變得陰鷙。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沈婉秋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疼得她臉色發白,冷汗直流。
“沈婉秋,給曼妮道歉。立刻,馬上。”他的語氣,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隻有冰冷的命令。
“我不!”沈婉秋倔強地看著他,眼淚模糊了視線,心裏的痛和恨交織在一起,“馬嘉祺,你為了這個女人,竟然這麽對我?七年的感情,在你眼裏就這麽一文不值嗎?爺爺當年救你的恩情,就是讓你這麽對待他的孫女嗎?”
“感情?恩情?”馬嘉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沈婉秋,你太天真了。我對你,從來隻有利用,隻有恩情的束縛,沒有半分感情。當年要不是你爺爺救了我,我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現在,恩情也該還得差不多了,你也該滾出我的生活了。”
恩情。
又是恩情。
這兩個字,像一把沉重的枷鎖,從她爺爺去世的那天起,就牢牢地鎖在了她的身上,讓她喘不過氣,讓她無法掙脫。
她以為,日久生情,總能捂熱他的心,總能讓他看到她的好,總能讓他放下這份所謂的恩情,真心對待她。
卻沒想到,換來的,是這樣的結局,是這樣的殘忍和冷漠。
“馬嘉祺,你會後悔的。”沈婉秋看著他,眼神裏最後一點光也滅了,隻剩下死寂和絕望,“你一定會後悔的。你今天對我所做的一切,總有一天,會加倍奉還到你自己身上。”
“後悔?”馬嘉祺鬆開她的手,語氣淡漠,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馬嘉祺的人生裏,從來沒有後悔兩個字。現在,立刻,馬上滾出我的辦公室,別讓我再看到你。否則,我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沈婉秋看著他冷漠的側臉,看著他懷裏嬌弱委屈的蘇曼妮,看著他們之間那刺眼的親密,終於明白,她的七年,終究是錯付了。
她的愛,她的付出,她的執念,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笑話,不過是一文不值的垃圾。
她沒有再說話,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這間讓她心碎的辦公室,走出了這座她曾經以為是歸宿的大廈。
雨更大了,打在她的身上,冰冷刺骨,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凍僵。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不知道該去哪裏。
爺爺留下的老房子,早就被馬嘉祺以“不安全”“太破舊”為由,強行換成了他名下的豪華公寓;她的銀行卡,是他給的副卡,隨時可以被凍結;她的身份證,她的一切,都攥在他的手裏,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像一隻被關進金絲籠裏的鳥,看似衣食無憂,光鮮亮麗,卻連最基本的自由都沒有,連保護自己孩子的權利都沒有。
回到那間寬敞卻冰冷的公寓,沈婉秋把自己關在臥室裏,拉上厚厚的窗簾,隔絕了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她蜷縮在床角,抱著膝蓋,無聲地哭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打濕了床單,也打濕了她懷裏的孕檢單。
肚子裏的孩子,是她現在唯一的支撐,唯一的念想。
她暗暗發誓,無論付出什麽代價,無論馬嘉祺怎麽逼迫,怎麽殘忍,她都要保住這個孩子,都要把他生下來。
而她不知道的是,這隻是她痛苦的開始。馬嘉祺的殘忍和冷漠,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還要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