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公寓依舊死寂,沈婉秋跪在客廳擦地板,抹布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反複摩擦,指尖凍得通紅,膝蓋的血痂早已被磨得反複開裂,黏著薄薄的睡裙,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她不敢抬頭,不敢有絲毫懈怠,耳朵卻豎得筆直,捕捉著馬嘉祺的每一個動靜。昨夜沒有再被強迫,可那份“隻要惹他不悅就會被懲罰”的恐懼,早已刻進她的骨血裏,讓她連呼吸都帶著小心翼翼。
馬嘉祺坐在沙發上,指尖滑動著手機,螢幕上是和蘇曼妮的聊天界麵,語氣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與對她的冷絕判若兩人。他偶爾抬眼掃過她,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傢俱,沒有絲毫波瀾。
沈婉秋的心一點點沉下去,卻又在某個瞬間,猛地提起——他剛纔打電話時,她隱約聽到“出差”“兩天”“帶曼妮一起”幾個字。
出差?帶蘇曼妮一起?
那是不是意味著,這座公寓裏,會隻剩下她和幾個傭人、保鏢?
逃跑的念頭,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再次在她心底悄然燃起。
她攥緊抹布,指節泛白,強壓下心頭的悸動,繼續低頭擦地,動作卻比之前更穩,更顯“乖巧”,生怕被他看出一絲異樣。
終於,馬嘉祺放下手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語氣平淡地開口:“收拾一下,我和曼妮要出差兩天,家裏留兩個人守著,你安分點,別給我惹事。”
沈婉秋渾身一震,抹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連忙彎腰撿起,心髒狂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卻依舊低著頭,聲音微弱:“是,馬總,我知道了。”
她不敢抬頭,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眼裏瞬間燃起的光亮,隻能死死咬著唇,把所有的期待和緊張都藏在心底。
馬嘉祺瞥了她一眼,見她低著頭,一副溫順聽話的樣子,沒有絲毫反抗的跡象,心裏的不耐稍減,卻依舊沒有絲毫心軟,語氣冷絕:“沈婉秋,我警告你,別想著逃跑。我能抓你回來一次,就能抓你回來無數次。這座城市裏,沒有人能拿捏我,更沒有人能幫你逃離我。”
他頓了頓,眼神陰鷙,帶著最後的警告:“要是你敢再跑,等我回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沈婉秋渾身一冷,連忙點頭,聲音顫抖:“我……我知道了,我不會跑的,我一定安分守己。”
她嘴上說著不會跑,心裏的逃跑計劃,卻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她知道,馬嘉祺的警告不是空話,他的勢力遍佈全城,一旦她再次逃跑,被抓回來的後果,不堪設想。可她更清楚,這是她目前唯一的機會——他帶著蘇曼妮出差,家裏的防守,一定會比平時鬆懈,她隻要能抓住這個機會,就能再次逃離這座囚籠。
馬嘉祺沒有再多說,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收拾出差的行李。
沈婉秋跪在原地,聽著他走動的聲音,心髒狂跳不止。她一邊假裝擦地,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家裏的佈局——傭人每天早上八點會去樓下超市采購,保鏢每兩個小時換一次班,每次換班有五分鍾的間隙,陽台的窗戶雖然被封死,可她知道,備用鑰匙被馬嘉祺放在書房抽屜的第二層,隻要她能拿到鑰匙,就能開啟陽台,就能從樓下的排水管道爬下去。
她默默記著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機會,像一隻蟄伏的野獸,等待著出擊的時刻。
沒過多久,蘇曼妮來了,穿著漂亮的連衣裙,化著精緻的妝容,挽著馬嘉祺的胳膊,臉上帶著得意又幸福的笑容,看向沈婉秋的眼神,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婉秋姐,我們要出差啦,你一個人在家,可要乖乖的,別給嘉祺惹麻煩哦。”蘇曼妮嬌滴滴地說,語氣裏的炫耀毫不掩飾。
沈婉秋低著頭,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擦著地板,心裏的恨意和逃跑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馬嘉祺摟緊蘇曼妮,沒有看沈婉秋一眼,語氣溫柔:“曼妮,我們走吧,別耽誤了飛機。”
“好。”蘇曼妮笑著點頭,依偎在他懷裏,兩人一起朝著玄關走去。
沈婉秋跪在原地,聽著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聽著玄關的門被關上,聽著電梯下降的聲音,直到整座公寓徹底安靜下來,她才緩緩抬起頭,眼裏的溫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倔強和期待。
機會來了。
她沒有立刻行動,而是依舊跪在地上,假裝擦地,耐心地等待著,觀察著。
她知道,馬嘉祺剛走,保鏢一定會格外警惕,她不能貿然行動,隻能等,等保鏢放鬆警惕,等傭人去采購,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慢慢移動,從清晨到中午。
終於,傭人拿著錢包,朝著玄關走去:“沈小姐,我去超市采購,你在家好好看著,別亂跑。”
“好。”沈婉秋連忙應道,心裏的緊張越來越甚。
傭人走後,客廳裏隻剩下兩個保鏢,一個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一個站在玄關處抽煙,氣氛鬆懈了不少。
沈婉秋知道,時機快到了。
她慢慢停下擦地的動作,扶著牆,一點點站起身,膝蓋的疼痛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卻依舊強忍著,一步步朝著書房的方向挪去。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生怕發出一點聲響,被保鏢發現。
終於,她來到書房門口,看著緊閉的房門,心髒狂跳不止。她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轉動門把手——門沒有鎖。
她心裏一喜,連忙閃身進去,關上房門,然後快步走到書桌前,開啟抽屜的第二層,找到了那串備用鑰匙。
她把鑰匙緊緊攥在掌心,然後又快速掃視了一眼書房,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才悄悄開啟書房的窗戶,探出頭,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樓下的排水管道就在窗戶旁邊,雖然陡峭,卻足夠她爬下去。
她沒有猶豫,把鑰匙揣進懷裏,然後翻身,爬上窗戶,小心翼翼地抓住排水管道,一點點往下爬。
管道冰冷而光滑,她的手因為緊張和疼痛,不停地發抖,好幾次都差點滑落,可她不敢停,隻能死死抓住,一點點往下挪。
終於,她爬到了地麵,雙腳剛觸碰到地麵,就一陣發軟,差點摔倒。她連忙扶住牆,穩住身形,然後快速朝著巷子深處跑去,不敢有絲毫停留。
她知道,馬嘉祺的人很快就會發現她不見了,她必須盡快逃離這裏,盡快遠離這座城市。
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裏發誓:馬嘉祺,這次我一定會成功逃離,再也不會被你抓回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為你的所有殘忍,付出代價。
而另一邊,馬嘉祺和蘇曼妮已經坐上了飛機,蘇曼妮依偎在他懷裏,笑著說:“嘉祺,你說沈婉秋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又想逃跑啊?”
馬嘉祺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絕的笑,語氣淡漠:“逃跑?她不敢。就算她敢,也跑不掉。沒有人能拿捏我,更沒有人能逃離我的掌控。”
他篤定,沈婉秋就算有逃跑的心思,也沒有那個能力,更沒有那個機會。
可他不知道,沈婉秋已經再次逃離,已經朝著自由的方向,一步步跑去。
他更不知道,這次的逃離,會成為他和她之間,命運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