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阿哲的守護下,暫時恢複了平靜。
一連三天,小院裏安安靜靜,再也沒有陌生人上門,夜裏也沒有任何異響。沈婉秋懸著的心漸漸放下,臉色好了不少,也能像從前那樣,在院子裏曬曬太陽、聽聽音樂,和安安說說話。
陳姨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營養餐,林溪陪著她聊天解悶,阿哲則每天守在院子附近,要麽坐在廊下擦著一根結實的木棍,要麽在院外慢慢踱步,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陽光暖暖地灑在小院裏,一切都彷彿回到了最初的安穩模樣。
沈婉秋以為,那些麻煩已經過去了。
直到第四天傍晚。
那天天氣有些陰沉,風微微有些涼。阿哲像往常一樣,坐在院門口的椅子上守著,陳姨和林溪在廚房裏準備晚飯,沈婉秋則坐在廊下,輕輕摸著肚子,哼著輕柔的小調。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著是一個粗聲粗氣的男聲,帶著幾分不耐煩:“有人嗎?開下門!”
阿哲立刻站起身,擋在院門前,沉聲道:“誰?幹什麽的?”
“查水錶的!”外麵的人喊道,“趕緊開門,耽誤時間!”
阿哲眉頭一皺,沒有立刻開門,先透過門縫往外看。隻見門外站著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手裏拿著一個本子,看起來像是真的工作人員。
但阿哲沒有放鬆警惕,依舊沉聲問:“以前都是自己記,怎麽今天上門了?”
“上麵要求的,挨個查!快開門!”男人語氣有些不耐煩。
屋裏的陳姨和林溪也聽到了聲音,走了出來。林溪小聲說:“好像真的是查水錶的,之前見過一次。”
阿哲猶豫了一下,還是緩緩拉開了一條門縫,伸手準備接對方的本子:“多少?”
就在這時,門外的男人突然猛地用力,一把推開院門,朝著院子裏的沈婉秋衝了過來,眼神凶狠,哪裏還有半點工作人員的樣子!
“小心!”阿哲臉色驟變,大吼一聲,立刻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拽住男人的胳膊,用力一擰。
“啊!”男人痛呼一聲,手裏的本子掉在地上,被阿哲反手按在院門上,動彈不得。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院子裏的人都嚇了一跳。
沈婉秋臉色瞬間慘白,渾身一僵,下意識地緊緊護住肚子,心髒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剛才稍稍放下的恐懼,瞬間再次席捲而來。
陳姨和林溪也嚇得臉色發白,連忙衝到沈婉秋身邊,一左一右護住她。
“你是什麽人?!敢闖進來!”阿哲怒聲質問,手上力道加重,男人疼得臉都扭曲了。
男人掙紮著,卻根本掙不開阿哲的手,隻能惡狠狠地瞪著沈婉秋,嘴裏罵罵咧咧:“放開我!我找她關你什麽事!”
“她是我家人,你再敢鬧事,我現在就報警!”阿哲語氣冰冷,眼神銳利如刀。
男人一聽要報警,眼神瞬間閃過一絲慌亂,氣焰也弱了下去,卻依舊嘴硬:“我……我就是找她問點事,又不傷人!”
“問事需要這樣闖進來?”阿哲根本不信,手上力道又重了幾分,“說!誰讓你來的?是不是之前那夥人?”
男人咬緊牙關,不肯說話。
阿哲不再廢話,直接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不說是吧?行,跟我去派出所說!”
“別別別!”男人立刻慌了,連忙求饒,“我說我說!是有人給我錢,讓我來嚇唬嚇唬她,讓她害怕,沒說要傷人!”
“誰給你的錢?長什麽樣?叫什麽?”阿哲追問。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男人苦著臉,“是個女的,打電話聯係的,錢也是轉我賬上的,我沒見過人!”
沈婉秋在後麵聽得渾身發冷,指尖冰涼。
果然,還是蘇曼妮的人。
她還是不肯放過自己,還是要一次次找上門來,讓她不得安寧。
阿哲見男人確實不知道更多資訊,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狠狠一推,把人推出院門,語氣冰冷警告:“滾!再敢來一步,打斷你的腿!”
男人踉蹌著跑了,連滾爬爬,不敢回頭。
院門被阿哲重新鎖死,還抵上了一根粗木棍。
院子裏恢複了安靜,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安穩氣息。
沈婉秋靠在廊柱上,臉色蒼白,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剛才那一瞬間的衝擊,讓她幾乎窒息。
陳姨連忙扶著她,心疼地說:“別怕別怕,沒事了,阿哲把他趕走了。”
林溪也緊緊握著她的手,眼圈發紅:“太過分了!他們怎麽能這樣!婉秋,你別害怕,我們會一直守著你的。”
阿哲走了回來,臉色凝重,看著沈婉秋,沉聲道:“對不起,是我沒守住,讓你受驚嚇了。以後我會更小心,絕不會再讓人靠近半步。”
沈婉秋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卻帶著濃濃的無力:“不怪你……是她們不肯放過我……”
她以為有了阿哲的守護,就能安穩度日,可她沒想到,蘇曼妮的手段會這麽多,這麽陰狠,一次又一次,沒完沒了。
恐懼像潮水般再次將她淹沒,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她不知道,蘇曼妮下一步還會做什麽,不知道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小城的風越來越涼,天色也越來越暗。
小院裏的燈光亮起,卻照不進沈婉秋心底那片越來越濃的陰影。
她緊緊護著肚子,在心裏無聲地呐喊:
安安,別怕。
媽媽會保護你。
一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