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裏曖昧舒緩的音樂還在緩緩流淌,燈光昏暗迷離,映著滿桌狼藉,可空氣卻冷得像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每一絲風刮過,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馬嘉祺決絕轉身、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像一根淬了毒的尖針,狠狠紮在蘇曼妮的心上,紮得她五髒六腑都疼,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伸手死死扶住沙發扶手,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精心勾勒的精緻妝容下,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眼底翻湧著滔天的不敢置信與屈辱,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恨意。
剛才馬嘉祺那句冰冷刺骨的“你哪裏都比不上她”,還在耳邊一遍遍瘋狂回響,每一個字都鋒利如刀,毫不留情地割開她所有的驕傲與偽裝,割得她體無完膚,鮮血淋漓。
憑什麽?
她蘇曼妮到底哪裏比不上沈婉秋?
她要家世有家世,蘇家在城裏也算有頭有臉,能在事業上助馬嘉祺一臂之力;要樣貌有樣貌,從小到大,追她的人能排幾條街,她精心保養,步步為營,把自己打造成最配得上馬嘉祺的模樣;她陪在馬嘉祺身邊這麽多年,小心翼翼,百般討好,放下所有身段遷就他,為他打理瑣事,為他應付場麵,掏心掏肺,傾盡所有。
可到頭來,卻連沈婉秋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而沈婉秋呢?那個女人,不過是仗著馬嘉祺一時的喜歡,最後還不是被拋棄,灰溜溜地躲到一個不知名的小破城裏,苟且偷生。憑什麽都這樣了,她還能讓馬嘉祺念念不忘,甚至為了她,對自己如此絕情,如此不留餘地?
憑什麽!
滔天的不甘與怨恨,像瘋長的黑色藤蔓,密密麻麻、瘋狂滋生,緊緊纏住她的心髒,越勒越緊,幾乎讓她窒息。眼底的委屈瞬間被瘋狂的恨意取代,猩紅一片,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隻剩下毀滅的念頭。
蘇曼妮猛地抬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掃過麵前的桌麵。
“砰——哐當——嘩啦啦——”
水晶酒杯、精緻果盤、高檔酒瓶紛紛落地,刺耳的碎裂聲劃破包廂的寧靜,碎片四濺。猩紅的紅酒濺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一片片刺目的紅,像極了她此刻瘋狂流淌的恨意,觸目驚心。
“沈婉秋!”她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狠狠擠出,帶著徹骨的寒意與怨毒,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硬生生磨出來的,“你給我等著!我絕不會放過你!”
她一步步踉蹌著走到窗邊,指尖死死抓住冰冷的玻璃,冰涼的觸感也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怒火。她看著馬嘉祺的車尾燈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沉沉夜色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滲出血絲,她卻渾然不覺,彷彿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你以為躲到那個窮酸偏僻的小地方,就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能一輩子霸占著嘉祺的心嗎?”她對著窗外的夜色,低聲嘶吼,聲音沙啞又瘋狂,“你以為你走了,退出了,我就會善罷甘休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永遠不可能!”
“你搶走的東西,我要親手一點一點拿回來;你現在擁有的安穩,我要親手徹底毀掉!”
“我要讓你嚐嚐,從雲端跌入泥裏,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猛地掏出手機,手指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幾乎握不住手機。她翻出一個塵封多年、隻在最陰暗時刻用過的號碼,幾乎是咬著牙,狠狠按下撥通鍵。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她立刻壓低聲音,語氣陰狠得像淬了劇毒,一字一句,冰冷刺骨:
“幫我查一個人,沈婉秋。”
“我要她現在的具體地址,精確到門牌號,精確到她住的每一個房間!”
“我要知道她每天都跟誰在一起,做了什麽,吃了什麽,去了哪裏,一舉一動,一絲一毫都不許漏掉!”
“不管花多少錢,用什麽辦法,哪怕是派人盯著,我都要知道她的所有動向,立刻,馬上!”
她語速極快,語氣裏的狠戾與急切,毫不掩飾。掛了電話,她隨手將手機扔在沙發上,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緩緩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的瘋狂褪去幾分,隻剩下深沉的算計與陰狠。她看著窗外漆黑一片、不見星光的夜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猙獰而扭曲的笑,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隻有徹骨的惡意。
沈婉秋,你別以為躲起來就萬事大吉了。
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千倍百倍地全部討回來。
你想要的安穩歲月,你想要的平淡幸福,我偏要親手毀掉,讓它變成人間煉獄。
你給我好好等著,我們之間的賬,慢慢算。
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任何退路,更不會再讓你,有好日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