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沒有爭吵,沒有糾纏,沒有多餘的拉扯。
馬嘉祺全程沉默,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滿紅血絲,卻自始至終,沒再敢多看沈婉秋一眼。
工作人員將兩本離婚證分別遞到兩人手中。
紅色封皮,燙金大字,此刻卻像一道冰冷的分界線,徹底劃清了過去與未來。
沈婉秋伸手接過,指尖輕輕觸到封麵,心裏沒有痛,隻有一片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輕輕翻開,看著上麵“離異”的字樣,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終於。
真的結束了。
馬嘉祺捏著屬於自己的那本離婚證,指節泛白,紙張幾乎要被他揉皺。
他垂在身側的手控製不住地發顫,喉嚨滾了又滾,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一句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的:
“婉秋……”
沈婉秋抬眸看他,眼神平靜無波,像在看一個普通的舊識。
“有事嗎?”
清淡的一句,瞬間拉開了距離。
馬嘉祺心口狠狠一抽,痛得喘不上氣。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我會改,想說能不能再看孩子一眼,想說我還在等你……
可對上她那雙徹底淡漠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知道,他沒資格。
“……孩子出生後,我可以……去看他嗎?”
他用盡全身力氣,才問出這句話,姿態低到了塵埃裏。
沈婉秋沉默了一瞬,輕輕點頭,語氣客觀而冷靜:
“他是你的孩子,你有探視權。但前提是,不要打擾我們的生活。”
不親近,不記恨,不糾纏。
徹底的,客氣又疏離。
馬嘉祺閉上眼,苦澀漫遍四肢百骸。
這就是他換來的結局——
留住了探視的資格,卻永遠失去了站在她身邊的權利。
“我知道了。”
他聲音沙啞,“我不會打擾你們。”
沈婉秋輕輕“嗯”了一聲,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林溪立刻跟上,穩穩扶著她,護著她離開這個地方。
她的腳步平穩,背影挺直,沒有一絲回頭。
馬嘉祺就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她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口,再也看不見。
陽光落在他身上,卻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寒。
他親手毀掉了自己的婚姻,
親手逼走了最愛他的人,
親手把自己的家,變成了一片廢墟。
直到工作人員輕聲提醒,他才緩緩回過神,獨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走出民政局。
門外,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曾經,他總覺得,全世界都在他腳下。
可現在,他才明白,他擁有一切,卻丟了最想留住的人。
另一邊,車裏。
林溪看著沈婉秋安靜的側臉,忍不住輕聲問:“婉秋,你沒事吧?”
沈婉秋輕輕搖頭,將離婚證放進包裏,拉上拉鏈,像是把所有過去都徹底封存。
她抬眸看向窗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街道上人來人往,全是鮮活的氣息。
她抬手,輕輕覆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我沒事,溪。”
她聲音輕柔,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
“我隻是覺得,
以後的日子,
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了。”
沒有傷害,沒有欺騙,沒有冷暴力,沒有絕望。
隻有她,和她即將到來的孩子,
安安穩穩,幹幹淨淨,
走向屬於她們的新生。
車緩緩駛向前方,駛向陽光明媚的遠方。
過去種種,皆為序章。
從此,一別兩寬,各自生歡。
她的未來,再無馬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