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清晨,總是裹著淡淡的煙火氣。
陽光透過窗欞,溫柔地落在沈婉秋的床上。她緩緩睜開眼,手習慣性地撫上小腹,臉上漾開一層柔和的光暈。腹中的小家夥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林溪早已做好了早餐,推門進來時,看見她醒著,笑著輕聲道:
“醒啦?快起來吃點東西,今天天氣好,吃完飯我陪你出去曬曬太陽。”
沈婉秋點點頭,眼底沒有一絲陰霾,隻有平靜與安穩。
在這裏,沒有淩晨等候的燈火,沒有空蕩蕩的房間,沒有冷言冷語,更沒有讓她心碎的人。
鄰居們待她親和,醫生定期上門檢查,日子慢得像溫水,一點點把她過去的傷口全都養好。
她偶爾會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嬉鬧的孩子,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就這樣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好好養大,就夠了。
至於馬嘉祺……
她早已不再想起,彷彿那隻是一場遙遠又模糊的舊夢。
夢醒了,人也就散了。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馬家,卻依舊被寒冬籠罩。
自那天被爺爺怒斥之後,馬嘉祺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發瘋似的派人四處查詢,不再整夜整夜地不睡覺,也不再對著空氣喃喃自語。
他變得異常沉默。
公司的事,他依舊處理得幹淨利落,依舊是那個殺伐果斷、不近人情的馬總。
隻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眼底的光,徹底滅了。
助理遞上檔案時,小心翼翼地開口:
“馬總,老爺子那邊……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馬嘉祺頭也沒抬,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早已泛黃的產檢單,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知道。”
他不敢再去問爺爺。
每一次想起爺爺那句“婉秋根本就不想理你”,他的心就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他不敢去打擾。
爺爺說得對,就算知道了她在哪裏,他又能怎麽樣?
跑過去,把她強行帶回來?
讓她再一次回到那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他做不到。
也不配。
傍晚,他獨自一人回到空曠的別墅。
曾經,他覺得這裏太大、太冷清;
現在,他才知道,這空曠,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走到曾經屬於沈婉秋的房間。
一切都還是她離開時的樣子,梳妝台上還放著她沒用完的護膚品,床邊還擺著她沒看完的書,衣櫃裏還掛著她幾件柔軟的衣服。
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她淡淡的氣息。
馬嘉祺輕輕坐在床邊,指尖拂過床單,喉結狠狠滾動。
他閉上眼,腦海裏全是她的樣子——
她笑著看向他時的眼睛,
她小心翼翼遞給他溫水時的模樣,
她摸著肚子溫柔說話的側臉,
她最後離開時,沉默又決絕的背影。
“婉秋……”
他低聲喚了一句,聲音輕得被風吹散,
“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回應他的,隻有滿室寂靜。
他終於明白,這世上最痛的懲罰,
不是找不到,
不是不能找,
而是——
你明明知道她還在人間好好活著,
卻永遠,再也沒有資格,出現在她的生命裏。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小城春暖,歲月靜好。
孤城寒秋,餘生皆悔。
兩條平行線,從此,再無交匯。
要不要我繼續寫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