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秋在廢棄樓道裏蜷縮了一夜。
刺骨的寒風從破窗縫裏鑽進來,吹得她渾身發抖,可她不敢生火,不敢開燈,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懷裏的檔案被她用塑料袋裹了一層又一層,緊緊貼在胸口,那是她唯一的希望,唯一能讓馬嘉祺付出代價的武器。
天快亮時,她被凍醒,渾身僵硬,膝蓋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她撐著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腳,目光警惕地掃過樓道口,確認沒有動靜,才悄悄摸出樓道,沿著牆根,一點點往不遠處的早市挪去。
早市人多眼雜,魚龍混雜,正是她最好的掩護。
她低著頭,用破舊的圍巾裹住大半張臉,混在人群裏,專挑最便宜的角落走。耳朵卻豎得筆直,不放過任何一句關於馬嘉祺,關於她的議論。
“聽說了嗎?馬總昨天瘋了似的找人,好像是那個之前被傳得沸沸揚揚的沈婉秋跑了。”
“跑了又怎麽樣?馬總那麽大勢力,肯定抓得回來。那種女人,就是不知好歹,放著好日子不過,非要折騰。”
“噓——小聲點,別被馬總的人聽到,小心惹禍上身。”
那些冷漠的、嘲諷的話語,像針一樣紮進沈婉秋的心裏,可她沒有停下腳步,隻是默默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走到一個賣包子的攤位前,看著蒸籠裏冒著熱氣的包子,肚子餓得咕咕叫,卻摸不出一分錢。她咬了咬牙,轉身離開,繼續往前走,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尋著——她要找一個人,一個能幫她,卻又不會被馬嘉祺輕易發現的人。
她記得,早市盡頭,有一個修鞋的老匠人,姓王。王師傅為人憨厚,心地善良,以前她陪馬嘉祺來早市時,偶爾會和他聊幾句。王師傅不知道她的身份,隻當她是個普通的姑娘,對她很是和善。
或許,王師傅,是她現在唯一能求助的物件。
她一步步朝著早市盡頭挪去,心跳越來越快,既期待,又緊張,更害怕這唯一的希望,也會破滅。
終於,她看到了那個熟悉的修鞋攤,王師傅正戴著老花鏡,低頭認真地修著一雙皮鞋。
沈婉秋深吸一口氣,慢慢走過去,在攤位前停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王師傅……”
王師傅抬起頭,看到她渾身髒兮兮、狼狽不堪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和善的笑容:“姑娘,你這是……怎麽弄成這樣了?是不是遇到什麽難處了?”
沈婉秋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卻還是強忍著,聲音更低:“王師傅,我……我遇到了點麻煩,能不能……能不能借我點錢,或者給我點吃的?我以後一定會還你的。”
她不敢說出真相,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隻能用最卑微的方式,尋求一絲幫助。
王師傅看著她可憐的樣子,沒有多問,立刻放下手裏的活,從攤位下麵拿出一個還熱著的包子,又拿出一瓶水,遞給她:“姑娘,快吃吧,別餓壞了。錢我沒有多少,這裏有幾十塊,你拿著,趕緊找個地方歇歇。”
沈婉秋接過包子和水,雙手顫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包子上。她沒有立刻吃,而是看著王師傅,聲音哽咽:“王師傅,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謝什麽,誰還沒個難處。”王師傅笑了笑,又叮囑道,“姑娘,你趕緊走吧,這早市最近不太平,馬總的人經常來,別被他們看到了。”
沈婉秋心裏一緊,連忙點頭,拿著包子和水,轉身就想離開。
可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傳來,幾輛黑色轎車,猛地停在了早市入口。
車門開啟,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快步走了下來,手裏拿著她的照片,眼神陰鷙,四處張望著。
是馬嘉祺的人!
沈婉秋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轉身就想往早市深處跑,可已經晚了。
一個保鏢,正好看到了她,指著她的方向,大喊:“在那裏!沈婉秋在那裏!”
所有保鏢,立刻朝著她的方向,快步追了過來。
沈婉秋嚇得魂飛魄散,拚命地跑,懷裏的檔案,被她緊緊抱著,生怕被搶走。可她的身體,早已被折磨得千瘡百孔,沒跑幾步,就被追上了。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沈婉秋,你跑啊!你倒是繼續跑啊!”保鏢冷笑一聲,語氣陰鷙,“馬總說了,一定要把你抓回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沈婉秋拚命掙紮,哭喊著,踢打著,用盡全身力氣反抗:“放開我!我不去!我死也不會跟你們回去!”
“由不得你!”
保鏢粗暴地拖著她,朝著黑色轎車走去。
沈婉秋回頭,看向王師傅,王師傅嚇得臉色慘白,不敢上前,隻能無奈地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同情,卻無能為力。
她知道,沒有人能幫她,沒有人能救她。
在這座城市裏,在馬嘉祺的勢力範圍內,沒有人能拿捏馬嘉祺,沒有人能反抗他,沒有人能讓他,付出代價。
她所有的掙紮,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希望,在他絕對的實力麵前,都隻是一個笑話,都隻是以卵擊石。
她被保鏢粗暴地塞進轎車,車門被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麵的世界,也隔絕了她最後一點希望。
轎車一路疾馳,朝著那座熟悉的豪華公寓駛去。
沈婉秋坐在車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眼淚無聲地滑落。她知道,她這次被抓回去,等待她的,隻會是更嚴厲的懲罰,更殘忍的折磨,更絕望的境地。
而馬嘉祺,坐在公寓的客廳裏,看著監控裏,沈婉秋被抓回來的畫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裏沒有絲毫後悔,沒有絲毫愧疚,隻有被背叛的憤怒和被挑釁的陰鷙。
他早就說過,沒有人能拿捏他,沒有人能反抗他,沒有人能逃離他的掌控。
沈婉秋的所作所為,隻會讓他更憤怒,隻會讓他,對她更狠。
他要讓她知道,她的反抗,她的掙紮,她的複仇,在他絕對的實力麵前,一文不值。
他要讓她,這輩子,都活在他的掌控裏,活在痛苦和絕望中,永遠都無法翻身。
轎車緩緩駛入公寓車庫,沈婉秋被保鏢拖下車,一步步朝著電梯走去。
她的眼神,空洞而絕望,卻又藏著一絲不肯熄滅的倔強。
她知道,這次被抓回去,會更慘,會更痛,可她不會放棄,不會屈服。
她會繼續蟄伏,繼續積蓄力量,繼續等待時機。
總有一天,她會找到一個,連馬嘉祺都無法掌控的機會,找到一個,能真正讓他,付出代價的機會。
而馬嘉祺,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電梯一步步上升,看著沈婉秋被拖進公寓,眼神裏的戾氣,越來越重。
這場虐與反抗的拉扯,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的掌控,無人可破。
她的倔強,亦未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