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司機劉叔轉頭看向，笑容溫和，禮貌地問：“裴小姐回家嗎？”
裴爾下意識看向後座，車窗是合上的，黑漆漆的看不見裡頭有沒有人。
沒等說出口，劉叔就打斷，“這麼晚了，孩子一個人在外邊多不安全，上車吧，回去正好順路。”
“裴小姐？”劉叔又問，“你回家嗎？”
看見車裡閉目養神的男人，的聲音驀然堵在嚨裡，一下就啞了。
這個劉叔，不會是出於好心，就自作主張邀請上車吧？
誰料雪萊忽然走上前，隔著車窗對依依惜別：“姐姐，下次見，有事打電話給我。”
車子平穩行駛出去。
想起了和商知行在一起的兩年。
像一場虛無縹緲的夢一樣。
心裡很清楚，商知行對本就沒有，也不可能有。門當戶對，強強聯合，纔是他們這些世家的傳統。
靠車門，沒發覺旁的男人睜開眼，狹長淩厲的雙眸，正一轉不轉地盯著看。
大概是空調開得有點低。
裴爾僵了一下，不自覺有些發，著頭皮打招呼，“商董。”
“什麼小孩？”裴爾有些茫然。
裴爾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雪萊。
不知道該答什麼，乾脆預設了，“甜的弟弟，誰不喜歡。”
商知行的臉更沉了。
從他口中說出來，這幾個字滿含嘲諷。
就算是這樣吧。裴爾不作辯解。
裴爾：“謝謝商董提醒。”
裴爾：“……”
沉默，車的氣氛幾乎凝固。
“劉叔，今天謝謝你了。”
裴爾揚起無懈可擊的笑容，“謝謝商董。”
車子發，駛向商家。
*
樓上傳來一陣一陣的鋼琴聲。
傭人回道：“是嘉嘉小姐在練習鋼琴。”
裴爾循著聲音走到三樓琴房，開啟門，看見一個小孩坐在巨大而華貴的鋼琴前。
裴爾沒出聲，雙手環抱，倚靠在門框聽彈完了一整曲的卡農。
裴嘉從凳子上起來，張開雙手，嘟朝方慧撒：“媽媽，我今天彈得怎麼樣？進步了嗎。”
“好耶！”裴嘉興起來，歡喜地抱住方慧的手臂，“媽媽，我要買上次的絕版玩偶！”
看著麵前溫馨的畫麵，裴爾隻覺得自己像一個闖者，垂下眼眸，麵上沒有什麼緒。
方慧從來沒有這樣溫地看過。從來沒有。
“這架鋼琴不錯。”
裴爾離開的時候才四歲，三年不見，已經認不出裴爾。
裴爾表淡淡：“我是你大姐，姐姐。”
這三年裡，家裡人都沒怎麼提起裴爾，所以裴嘉一直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姐姐。
裴嘉心中警鈴大作，自己居然不是家裡唯一的小公主，不是爸爸媽媽唯一的兒？
語氣中無不嫌棄，裴爾聽得皺眉，“你好沒禮貌，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裴爾反問：“那您是承認我是垃圾桶撿來的了？”
可偏偏不是，和裴嘉是同一個爸爸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