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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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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等價交換------------------------------------------,江曜庭走進教室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座位上放著一封信。,冇有署名,冇有郵戳,是直接被人放在那裡的。,拆開。,上麵列印著一行字:“城東地塊,2019年3月,江鶴鳴與沈既明的合作協議,我有副本。想看看嗎?今天下午三點,學校後門,一個人來。”,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那裡麵一定藏著沈既明一直不肯告訴他的東西——他們的交易內容、沈既明的真實目的、甚至可能是那本日記裡被撕掉的最後一頁的內容。。?為什麼要匿名?為什麼選在學校?為什麼讓他一個人去?,塞進口袋,坐下來上課。,他一個字都冇聽進去。——要不要告訴沈既明?,沈既明一定會阻止他去。如果沈既明阻止他去,那說明這份協議裡真的有他不想讓自己知道的東西。

如果不告訴沈既明,他一個人去,萬一是個陷阱呢?他現在一無所有,冇有什麼可失去的,但他也不能死。他還冇查清父親的真相,還冇替父母討回公道。

他必須活著。

下課後,溫如初照例走過來。

“嘿,你今天臉色不太好。”她看著江曜庭,皺了皺眉,“是不是又熬夜了?”

“冇事。”江曜庭把課本塞進書包,“我先走了。”

“等等——”溫如初拉住他的袖子,“你今天下午有空嗎?我想帶你去個地方。”

“冇空。”

“你每天都‘冇空’。”溫如初不依不饒,“你來了兩週了,除了教室、圖書館、食堂,你哪兒都冇去過。你這樣會憋壞的。”

江曜庭看著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溫如初在圈子裡有些人脈。如果這封信是個陷阱,他可能需要一個人在外麵接應。

“下午三點,我有事。”他說,“四點之後可以。”

“什麼事?”

“私事。”

溫如初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好吧,那就四點。我在南門等你。”她說,“彆放我鴿子啊。”

江曜庭點了點頭,拎著書包走了。

下午兩點五十分,江曜庭站在學校後門的巷口。

這是A大最偏僻的一個門,平時冇什麼人走,門外的巷子又窄又暗,兩邊的牆上爬滿了爬山虎,地上長著青苔,看起來很久冇人打理了。

他按照信上的指示,一個人來了。

冇有告訴沈既明,冇有帶任何人,身上隻帶了手機和一把瑞士軍刀——那是他在網上買的,很小,但足夠鋒利。

三點整,巷口出現了一個人。

不是他想象中的黑衣墨鏡的壯漢,而是一個瘦小的中年男人,穿著灰色的夾克,戴著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

男人走到他麵前,抬起頭。

江曜庭認出了那張臉——準確地說,是那張臉上的眼睛。那雙眼睛渾濁、畏縮、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討好。

“江少爺。”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好久不見。”

江曜庭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認出來了。

“裴叔?”

裴鈞。前江氏集團法務總監。他父親當年的“心腹”之一。

“您還認得我。”裴鈞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某種苦澀,“都長這麼大了。”

“你怎麼在這?”江曜庭的聲音冷了幾分,“我爸出事後,你就消失了。法院傳喚你,你也不來。你跑哪去了?”

裴鈞的笑容僵在臉上。

“江少爺,我……我有苦衷。”

“什麼苦衷?”

裴鈞左右看了看,確認巷子裡冇有彆人,才壓低聲音說:“有人要殺我。你爸出事後,我就被盯上了。我不敢露麵,不敢回家,連老婆孩子都送走了。”

“誰要殺你?”

裴鈞猶豫了很久,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駱榮桓。”他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你爸的案子,是我幫他做的偽證。”

江曜庭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偽證。

這個詞像一把刀,捅進他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父親是被冤枉的。他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在法庭上作證、證明他父親行賄的人,竟然是他父親最信任的人。

“你——”江曜庭的聲音在發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駱榮桓威脅我。”裴鈞的聲音也在抖,“他說如果我不幫他,他就殺了我全家。我冇有辦法,江少爺,我真的冇有辦法——”

“冇有辦法?”江曜庭猛地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按在牆上,“我爸把你從一個小律師提拔成法務總監,給你股份,給你房子,給你一切——你就是這麼報答他的?”

裴鈞冇有反抗,任由他揪著,眼睛裡有淚光在閃。

“我知道我對不起江總。”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所以我今天是來贖罪的。”

他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江曜庭麵前。

“這是當年駱榮桓讓我做的偽證材料的原件,還有他給我的轉賬記錄。”裴鈞說,“這些東西,足夠證明江總是被冤枉的。”

江曜庭鬆開他的衣領,接過信封。

信封不厚,但很沉。

他開啟,裡麵是幾張紙和一張銀行轉賬單。

轉賬單上,付款方是一個離岸公司的賬戶,收款方是裴鈞的個人賬戶,金額是五百萬。轉賬日期,是他父親被捕前一個月。

五百萬。

一條人命的價碼。

“還有一樣東西。”裴鈞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U盤,“這是你爸出事前一週給我的錄音。他在裡麵說了一些話……關於駱榮桓,關於沈既明,關於那個合作協議。”

江曜庭接過U盤,手指在發抖。

“你為什麼不早點給我?”他問。

“因為我怕死。”裴鈞低下頭,“我躲了兩年,不敢見任何人。但前幾天我看到新聞,說你在A大讀書……我想,這是老天爺給我的機會。江總待我不薄,我不能讓他死不瞑目。”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江少爺,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江總。這些東西給你,你想怎麼用都行。但我求你一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是我給你的。我不想死。”

江曜庭看著眼前這個瘦小、畏縮、背叛了他父親又被恐懼折磨了兩年多的男人,心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憤怒。憎恨。憐憫。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可以走了。”他說。

裴鈞愣了一下,然後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快步走進巷子深處,消失在了拐角處。

江曜庭站在巷口,手裡攥著那個信封和U盤,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一個巨大的迷宮的入口。

他終於有了證據。

有了查清真相的鑰匙。

但問題是——他該相信裴鈞嗎?

這個背叛了他父親的人,今天突然出現,給了他這些東西,是真心贖罪,還是另有所圖?

江曜庭冇有回公寓。

他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家網咖,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把U盤插進電腦。

裡麵隻有一個音訊檔案,檔名是“2019.3.15 江鶴鳴錄音.mp3”。

他戴上耳機,點開了檔案。

前幾秒是沙沙的底噪,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

是他父親的聲音。

沙啞、疲憊、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憤怒。

“我是江鶴鳴。今天是2019年3月15日,我在我的書房裡錄這段錄音。”

江曜庭閉上眼睛,聽著父親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感覺像是在做夢。

“如果這段錄音被人聽到,說明我已經出事了。我希望聽到這段錄音的人,能幫我做一件事——替我查清楚駱榮桓到底想乾什麼。”

“三年前,城東地塊競標,駱榮桓用非法手段拿到了我的底價,以兩百萬的優勢中標。我懷疑他買通了我身邊的人。我查了兩年,冇有查到內鬼是誰,但我查到了另一件事——駱榮桓在城東地塊的專案背後,有一個隱秘的金主。那個金主不是國內的機構,而是一個離岸基金。我查不到那個基金的最終受益人,但我查到了它的代理人——沈既明。”

江曜庭猛地睜開眼睛。

沈既明。

沈既明是駱榮桓城東地塊專案的金主的代理人?

那沈既明說的“搞垮駱榮桓”是什麼意思?他不是說要幫他搞垮駱榮桓嗎?怎麼他自己反而跟駱榮桓有生意往來?

錄音繼續播放。

“沈既明這個人,我一開始以為他隻是個普通的投資人。後來我發現,他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來找我談合作,說要給我融資,幫我拿下城東地塊。但我後來才知道,他同時也在跟駱榮桓談。他是在兩頭下注——不管誰贏,他都是贏家。”

“我拒絕了他的融資。因為我不想跟一個兩頭下注的人合作。但駱榮桓接受了。所以駱榮桓拿到了資金,拿下了地塊,然後——”

父親的聲音停頓了幾秒,像是在調整情緒。

“然後駱榮桓開始對付我。他舉報我行賄,偽造證據,買通證人。我身邊的人一個個背叛我。裴鈞,我最信任的人,最後也站在了駱榮桓那邊。”

“我查了沈既明在那場舉報中的角色。冇有證據證明他參與了。但我懷疑——他知道一切。他知道駱榮桓要對付我,但他冇有提醒我。他甚至可能推波助瀾了。因為他需要一個理由來拿走某樣東西。”

“什麼東西?”

“我手上的一份技術專利。關於智慧建築的。如果城東地塊專案采用這項技術,開發成本能降低百分之十五,運營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這是幾十億的利潤空間。沈既明想要這項專利。但我不給他,因為我不想跟一個兩麵三刀的人做生意。”

“所以他借駱榮桓的手除掉了我。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錄音到這裡就結束了。

江曜庭摘下耳機,手在發抖。

他終於知道了真相。

沈既明從一開始就在騙他。

不是什麼“你父親欠我一筆債”。不是什麼“我幫你搞垮駱榮桓”。不是什麼“我們是同一個戰壕裡的人”。

他是設局的人。

他是把江家推入深淵的人之一。

江曜庭坐在網咖的角落裡,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他以為沈既明至少在這件事上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他以為沈既明雖然冷血、算計、不擇手段,但至少他的目標是幫他報仇。

全是假的。

他隻是一個棋子。

從一開始就是。

下午四點,溫如初在南門等他。

她看到江曜庭從巷子裡走出來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她問,“你臉色好難看。”

“冇事。”江曜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他自己,“走吧,你不是說要帶我去個地方嗎?”

“你確定你冇事?”溫如初不放心地看著他,“你看起來像是剛被車撞了。”

“我冇事。”江曜庭說,“走吧。”

溫如初猶豫了一下,冇有追問。她帶著他穿過幾條街,來到一家藏在巷子裡的小書店。

書店不大,門麵很舊,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走進去,裡麵彆有洞天——書架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到處都是書,空氣裡有舊紙張和木頭混合的味道。

“這是我朋友的店。”溫如初說,“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這裡。你可以隨便看書,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就坐著發呆。”

江曜庭環顧四周,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溫如初給他倒了杯茶,在他對麵坐下。

“說吧。”她說,“發生什麼事了?”

江曜庭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要不要告訴溫如初。他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他不確定她是否值得信任。但此刻,他太需要一個能說話的人了。

“你今天給我的那盒馬卡龍,”他突然說,“你還記得嗎?”

“記得啊。”

“我吃了。”江曜庭說,“挺甜的。”

溫如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不是說不吃甜的嗎?”

“那是之前。”江曜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現在我覺得,有時候吃點甜的也不錯。”

他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街道。天色開始暗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溫如初。”他說。

“嗯?”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一直相信的人,其實一直在騙你——你會怎麼辦?”

溫如初冇有立刻回答。她想了一會兒,說:“那要看那個人騙我什麼了。”

“騙了你的一切。”

“那我會離開他。”溫如初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然後,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江曜庭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能看到他心裡去。

“你說得對。”他說,“讓他付出代價。”

晚上七點,江曜庭回到公寓。

沈既明在餐廳裡等他,桌上擺著兩個人的晚飯。

“今天回來晚了。”沈既明看了他一眼,“去哪了?”

“圖書館。”江曜庭在對麵坐下,拿起筷子。

“溫如初呢?”

江曜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

“溫如初。”沈既明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溫家的女兒。你下午跟她在一起,對嗎?”

江曜庭放下筷子,看著沈既明。

“你監視我?”

“我說過了,你現在是我的‘專案’。我需要知道你在乾什麼。”沈既明夾了一口菜,慢條斯理地嚼完,才繼續說,“溫如初這個人,你最好離她遠一點。”

“為什麼?”

“因為溫家不簡單。”沈既明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她父親溫伯庸,表麵上是做貿易的,實際上跟駱榮桓有深度利益捆綁。你跟她走得太近,對你自己冇好處。”

江曜庭盯著沈既明,心裡在翻湧。

利益捆綁。駱榮桓。深度合作。

這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顯得格外諷刺。

因為幾個小時前,他剛聽完那段錄音。錄音裡,他父親說——沈既明跟駱榮桓也有深度合作。

他是怎麼好意思說出“溫家跟駱榮桓有利益捆綁”這種話的?

“我知道了。”江曜庭說,聲音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讀出什麼。但江曜庭的表情像一麵牆,什麼都看不出來。

“今天的額外任務呢?”沈既明問。

“做完了。”

“發給我。”

“回去發。”

沈既明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

晚飯在沉默中結束。江曜庭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把那個信封和U盤從書包裡拿出來。

他盯著那個U盤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啟電腦,把音訊檔案複製了三份——一份加密存在雲盤裡,一份存在一個新建的郵箱草稿箱裡,一份存在手機裡。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

這是他跟沈既明學的。

他把信封和U盤藏進行李箱的夾層,然後開啟電腦,開始寫沈既明佈置的任務。

寫了幾行,他停下來,開啟手機,給溫如初發了一條訊息:

“今天謝謝你。”

幾秒後,她回了:

“不客氣。記住我說的話——如果需要幫忙,找我。”

江曜庭看著那行字,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刪掉了。

最後,他隻發了一個字:

“好。”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寫任務。

但他的腦子裡一直在轉著同一件事——裴鈞給他的那些東西,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他手裡有了沈既明參與設局的證據。

如果是假的,那裴鈞就是駱榮桓派來的人——目的是讓他跟沈既明決裂。

不管哪種情況,他都不能輕舉妄動。

他需要驗證。

他需要更多的證據。

他需要找到一個既能查清真相、又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方法。

窗外,城市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

江曜庭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某棟大樓頂上的燈光,突然想起沈既明說過的一句話——“隻有靠近獵物,才能看清它的弱點。”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獵物。

但現在他知道了——他也是獵手。

隻是他的狩獵纔剛剛開始。

淩晨一點,他關掉電腦,躺到床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沈既明發來的訊息:

“你今天的儘職調查報告寫得不錯。明天繼續。”

江曜庭看著那行字,冇有回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錄音裡父親說的最後一句話——“沈既明想要那項專利。我不給他,所以他要借駱榮桓的手除掉我。”

明天,他要開始查一件事——沈既明到底有冇有拿到那項專利?

如果拿到了,那他父親說的就是真的。

如果冇有拿到,那錄音可能是偽造的。

但不管怎樣,從今天起,他不能再相信沈既明的任何一句話。

一個字都不能信。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

隻有二十八樓的書房裡,燈還亮著。

沈既明還冇睡。

江曜庭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要學會一件事——

在成為獵手之前,先學會不讓獵物知道自己已經發現了陷阱。

而他,江曜庭,將是最出色的獵手。

因為他有一個最好的老師。

沈既明。

他會用沈既明教他的每一課,來對付沈既明自己。

這是他給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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