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從張希陽放下酒杯到六把翎刃完成攻擊,不過是呼吸的剎那。
而整個傭兵公會大廳,此刻也是鴉雀無聲。
所有嬉笑,喧譁,碰杯聲全都消失了,那些看熱鬧的傭兵們,每一道目光都死死盯著那六把懸浮在半空,微微顫鳴的金色翎刃,以及那個依舊坐在桌邊,神色平靜的年輕人。
「卡索,嘗嘗這啤酒,雖然摻水了,但其實也還有些味道。」
就在張希陽發動攻擊的同時,卡索櫻花釋因為突然聽到指揮官說了一句漢語,也最先反應過來,轉動槍身,對準了麵前那幾名傭兵。
不過就在他準備拉動槍栓時,張希陽抬手拉了一下他,示意他坐下,同時也用廢土話對半起身的崔朗說了一遍。
見到那幾人被首領控製,崔朗也收起了手槍,縮回身體重新坐了下來。
左右兩側也有傭兵此刻反應了過來,其中也不乏與這四位傭兵相熟的人,頓時也將手放在了腰側的槍套上。
「鏘~鏘~」 讀好書上,.超省心
又是兩聲清脆的金屬鳴響,新的兩把翎刃精準地懸停在兩名試圖拔槍的傭兵眉心前一厘米處,刀尖散發出的冰冷殺意彷彿實質般刮蹭著他們的麵板,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那兩名傭兵頓時僵在原地,額頭上滲出冷汗,伸向槍套的手停在半空,一動不敢動。
這下,整個傭兵公會再也沒有人敢輕舉妄動了,連最細微的挪動椅子的聲音都消失了,寬敞的大廳裡隻剩下粗重壓抑的呼吸聲,以及遠處壁爐裡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
他們不知道張希陽那鬥篷下究竟有多少把武器,也不確定他會不會真的將翎刃刺向自己。
看熱鬧可以,送命可就不值當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中,大廳內側一扇厚重的木門被推開。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深褐色長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麵容嚴肅,步伐沉穩,一看到大廳裡的景象,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客人們,都請冷靜~冷靜!」
他高舉雙手,做出一個明確的停止衝突的手勢,他的聲音帶有濃烈的鼻音,聽起來卻莫名的有些威嚴,他來到了張希陽三人的麵前,拱了拱手:「這位客人,我是公會執事科恩,還請您保持剋製。」
科恩的目光快速掃過那懸浮的翎刃,再打量了一番張希陽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但很快恢復了平靜:「這位客人,能否請您……先收起這些武器?有什麼誤會,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張希陽抬起眼,看了科恩執事一眼。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啤酒,彷彿在品味那摻水的酒液到底摻了多少水。
幾秒鐘後,他才輕輕點了點頭。
懸停在空中的八把金色翎刃同時發出輕微的嗡鳴,隨即化作八道流光,「唰」地一聲全部收回張希陽背後,消失不見。
直到這時,那幾名被控製的傭兵纔敢動彈。
大鬍子壯漢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臂,臉色蒼白地跌在了椅子上,另外幾人則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科恩執事鬆了口氣,轉身對那幾名受傷的傭兵沉聲道:「巴克,把你的隊員扶進去包紮,醫藥費從你們小隊的保證金裡扣,再有下次,直接吊銷你們的註冊資格。」
那個被叫做巴克的瘦高個傭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科恩執事嚴厲的眼神,最終還是閉上嘴,攙扶著受傷的同伴朝大廳後側的小門走去。
處理完這邊,科恩執事重新轉向張希陽,臉上露出公事化的微笑:「這位客人,剛才的事我很抱歉,公會會承擔那幾位受傷傭兵的醫療費用,並對他們做出相應處罰。」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聽招待員說,您剛纔想要購買一份關於兩種C級異種材料的情報?作為對剛纔不愉快經歷的補償,本次服務費用可以減免百分之二十。」
說著,他從褐色袍子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捲紙張,用雙手將其放在了張希陽麵前的桌子上。
張希陽拿起情報,開啟掃了幾眼,滿意的點了點頭,在讓崔朗付完瓶蓋後,他的目光掃過大廳裡那些依舊盯著這邊的傭兵,淡淡地說:「隻是幾個不懂規矩的廢物罷了,我還不至於跟幾隻蒼蠅計較。」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傳遍整個大廳時,卻讓不少老傭兵臉色微變。
他們從張希陽的話中聽出了潛台詞,對方根本沒把巴克那夥人放在眼裡。
科恩執事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臉上的笑容不變:「客人您大度,不過公會該做的補償還是會做,另外……」
他壓低聲音:「如果您需要其他服務,比如尋找可靠的嚮導,或者臨時僱傭護衛小隊現在出城辦事,我也可以代為安排,價格公道,信譽保證。」
張希陽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有需要的話,我會再來。」
說完,他對崔朗和卡索做了個手勢,三人轉身朝公會大門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大門的同時,傭兵公會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撞開了。
三個風塵僕僕,身上還帶著硝煙和血腥味的傭兵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黑矮漢子,滿臉焦急,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大喊:「執事,科恩執事在哪,東北方的黑沼鎮出大事了。」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幾個不速之客身上,就連張希陽三人都停下了腳步。
科恩執事也快步走來,沉聲問道:「我是公會執事科恩,慢慢說,黑沼鎮怎麼了?」
矮壯漢子喘著粗氣,從懷裡掏出一摞邊角褶皺的照片:「我們團隊接到了一個護送任務,前天路過了黑沼鎮,正準備進去修整時,看到鎮子裡已經沒有一個活口了,全死了~」
他將照片遞給了科恩執事:「我們的護送隊伍裡正好有個學院出來的學生,他用隨身攜帶的相機拍了些照片,分給了我幾張。」
「那些黑沼鎮的鎮民死的老慘了,一百多號人的腦袋都被摘下來了,被扔的到處都是,無一例外,我當了十年傭兵了,都沒看過這麼殘忍的景象。」
大廳裡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科恩執事接過照片仔細檢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張希陽就在他身後不遠處,與崔朗二人也都看到了照片上的畫麵。
在聽到那個傭兵說那些屍體的腦袋都被摘下來後,兩人不由對視了一眼。
「首領。」崔朗壓低聲音,言簡意賅:「風蝕峽穀……」
在看到張希陽點頭後,他便閉上了嘴。
很顯然,兩人想到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