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波狀平原上,三輛滿是二十世紀老爺車風格的改裝車,正在廢土上疾馳著,中間那輛車車廂後側那高高豎起的桅杆上,一名緊握潦草拚裝望遠鏡的瞭望手吊在頂端,在向著遠方眺望。
「我看到那個城堡了,就在那裡!」
就在車隊沉默前行的時候,吊在桅杆上的哨手突然發出了怪叫聲,指向了他右前方,而後他不停的用手中的長矛敲打著綁在身後的桅杆,提醒下方車裡的人。
隨著他的喊叫,駕駛室中的頭領鑽了出來,在與吊在桅杆上的哨手大喊溝通後,一揮手,三輛車也都向著剛剛瞭望手手指的方向前進。
汽車捲起的塵煙中,十幾輛摩托車也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沖了出來,伴隨著騎手們的怪叫,摩托車們超越了這三輛汽車,氣勢洶洶得沖向了已經可以見到尖塔的城堡。 解無聊,.超實用
諾瑞是血疤幫的一個小幹部,雖說是幹部,可也不過隻有七個手下罷了,平日裡也就負責給血疤幫運輸物資,往來於黃泥鎮與薩米農場兩個倖存者居地。
昨天他同樣接到了蠑螈頭目的命令,去黃泥鎮收取入秋的貢品。
這本來是個很簡單的活,帶著手下去黃泥鎮,拿著槍到那個慫鎮長麵前耀武揚威一番,敲詐一點油水,最後再將物資全部拉回血疤幫的堡壘之中。
事情也很順利,可就在他昨晚剛剛運送完物資回到血疤幫的領地時,黃泥鎮的一個奴隸突然騎著摩托車穿過黑夜,前來報信說黃泥鎮的鎮民們謀反了,鎮長席康派他過來求援。
深夜的廢土,即便是蠑螈頭領也不敢隨意跨越,所以他們隻能在黑夜中等待。
但等到第二天一大早,血疤幫的首領曲爺派他帶著隊伍回到黃泥鎮時,看到的卻隻有一片混亂。
席康的城堡不翼而飛,隻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和一道道巨大的履帶痕跡延伸向遠方。幾個倖存的鎮民告訴他,那夥起義者殺死了席康,然後城堡就……站起來了,像坦克一樣駛離了鎮子。
「踏馬的席康,藏的真深啊!」
想到這,身子探出車頂的諾瑞,就忍不住氣的錘了一下車頂的鋼鐵骨架。
席康這個廢物坐擁一座移動城市竟不自知,與其被起義者們奪走,還不如老老實實孝敬給他,諾瑞相信在他手裡,這移動城堡絕對會成為這片區域最強的掠食城市。
想到這,諾瑞又一次拍了拍車骨架,跟自己開車的小弟說了一聲,讓他放慢點速度,準備讓那些掠奪者同伴們上去試試城堡裡那些起義軍們的火力。
可就在他還在幻想著自己從遠處那些起義者手裡奪走移動城市,在廢土上稱王稱霸時,隱約間雙眼看到了城牆上一抹幽藍色的火焰一閃而逝。
正這讓他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下一刻,他那正在握著方向盤的手下,整個身體如同西瓜一般直接炸裂開來。
不僅如此,子彈命中車輛的餘波,就如同炸彈一般,直接掀翻了整座車輛。
直到此刻,他才聽到了子彈穿破空氣的低沉嗚咽聲。
晨曦號城堡的城牆射擊垛後,看著幾公裡外的汽車被指揮官一狙擊槍打爆後在地上翻滾,跟在一旁舉槍瞄準的三名玩家們,集體嚥下了一口唾沫,目光熾熱得盯著指揮官手中極具科幻感的狙擊槍。
錘博:「厚禮蟹,這什麼槍能打這麼遠?」
卡索:「玩雞毛獵槍啊,我也要玩狙!」
克洛澤看著手裡的左輪手槍,頓時也感覺不香了。
「別分心!敵人還沒死光!」張希陽沉穩的聲音透過麵罩傳來,他拉動槍栓,一枚灼熱的彈殼丟擲,落在石頭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蝰蛇狙擊步槍的槍口再次泛起幽藍色的能量微光,開始為下一發脈衝加速子彈充能。
玩家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將目光從指揮官酷炫的武器上移開,重新投向牆外。
正如張希陽所說,掠奪者的車隊雖然被這超遠距離的精準打擊嚇了一跳,速度稍緩,但並沒有停止前進。尤其是那些摩托車騎手,更是發出更加狂野的嚎叫,加大油門分散兵線衝來,試圖用速度和混亂的軌跡規避狙擊。
而就在他們距離城堡還剩不到四百米,抽出摩托車後綁著的標槍炸彈準備靠近城堡後投擲過去時,他們前方的必經之路上,兩個玩家的身影,鬼鬼祟祟的爬了起來。
伴隨著三二一的口號聲,貝爾跟葫蘆娃用力扯動手中的繩索,將他們剛剛製作的,由繩子跟木棍製成的絆馬索拉站了起來,而後用木棍穿著兩頭,狠狠插在了地上。
他倆的身影出現的太過突然,高速騎行的狀態下,摩托車手們避讓不及,被簡陋的繩索拽翻了好幾個,甚至其中兩個倒黴蛋還直接被繩子上串著的稀疏木棍刺穿了身體。
而就在他們人仰車翻之時。
地下室下方那通行區域的艙門突然開啟,埋伏在通行艙裡的白鴉趴在艙內對著外麵開始了攻擊。
他們鋸斷了塔樓上一把機槍的固定腿,將其搬到了通行區域,隨著子彈帶的輸送,一道道子彈曳光飆向了敵人。
城堡底層履帶間的縫隙中,以及城堡後側的戰壕坑裡,埋伏在那的宋叔等人也陡然站起來,扣動了扳機。
得益於幾十年的廢土求生經歷,再加上昨天的戰鬥洗禮,宋叔等人已經逐漸蛻變成了戰士。
更何況這二百米不到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步槍與獵槍在他們手裡發揮出了最大的作用,僅僅是一輪點射,那交織的火力網就將那些沒被絆倒的摩托車手擊倒大半,甚至有一輛摩托車的油箱被流彈打爆,爆炸的氣浪掀翻了另外兩個正在躲避子彈的騎手。
看到同伴接連倒下,剩餘的摩托車手終於意識到踢到了鐵板,恐懼壓過了貪婪,最後兩輛摩托車發出徒勞的轟鳴,試圖逃離這片死亡區域。
「想跑?」城牆射擊垛後的張希陽冷哼一聲,蝰蛇狙擊步槍再次發出死亡的嗚咽,收割了那兩個即將逃出生天的摩托車騎兵。
而那兩輛落在後麵的改裝車,原本還想用車上簡陋的武器提供支援,但見到移動城市上的居民如同砍瓜切菜般將他們的同伴屠殺的場麵,嚇得更是魂飛魄散。
被追逐的獵物撕去了偽裝,翻身變成了獵人。
在隨意空放幾槍後,汽車司機猛打方向盤,輪胎在荒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跡,隻想儘快遠離這個可怕的吞人城堡。
但張希陽並不會放過他們,而是接連兩發子彈,打爆了他們的汽車發動機。
倖存的幾個掠奪者連滾帶爬地從癱瘓的車輛中鑽出,一邊顫抖著回身射擊,一邊步伐踉蹌地向著遠方步行逃命。
玩家們也跟著放了幾槍,雖然子彈不知道飄到什麼地方去了,但這如同真實世界一般的射擊感,讓幾名小玩家樂得嗷嗷叫。
除了克洛澤。
「我焯,這什麼左輪啊,M500手炮嗎?」
他是真沒想到,指揮官扔給他的那把看起來跟小水槍似得左輪,居然後坐力這麼大,一扣扳機,那槍口上抬得都要跟地麵垂直了,別說子彈了,槍都差點飛出去。
張希陽收起狙擊步槍,掃了一眼戰場,對著身邊的玩家下令:「你們幾個,騎摩托去追上那些掠奪者們,我隻需要一個活口,其餘就地擊斃。」
聽到指揮官的命令,玩家們頓時興奮起來,整齊劃一得對著張希陽敬了個禮,就嗷嗷得抱著槍衝進了城堡,乘著電梯下到地麵,一人搶了一輛摩托車沖向了遠方。
這激動的模樣,把正在打掃戰場的宋叔和白鴉等人都嚇了一跳。
白鴉踢了踢腳邊的掠奪者屍體,湊到了宋國文的身邊,示意他看向玩家們離去的方向:「老宋,你發現沒,這幾個銀衣護衛比起席康的那批要聰明許多!」
老宋將打完子彈的自動步槍丟給了侄兒,目光掃視著戰場,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倒是沒感覺出來聰明,傻兮兮的跟小孩子似的,而且他們說的語言我都聽不懂。」
「那是你沒文化……抽菸不?」白鴉又掏出了煙盒,從裡麵抽出一根完整地菸捲塞到了老宋嘴裡,劃動火柴為其點燃,隨後將那根今天自己掐滅兩次的小半根煙叼在了嘴裡,點燃後吐出煙圈:「我好像知道一點,他們講的應該是兩三個世紀以前的古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