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就像耐心捕食的獅群,靜靜地等待時機,獵物進入預定獵場。
李家一行人全部進入山穀,時機到了。
王術一揮手,漢軍從樹林裡快速跑出來,迅速堵住山穀的出口。
李祺也發現了後方的異動,但是穀口已經被一群蒙麵的漢軍堵住了。
漢軍出現的那一刻,李祺一眼就認出來了,身為李家家主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那是群土匪身上穿的是漢軍製式鎧甲,蒙了麵也冇用,掩耳盜鈴罷了。
如今後路已經斷,唯有快速通過山穀方有一線生機,實在不行就捨棄一些錢財,保住性命要緊。
李祺不敢大意,高聲催促眾人前進。
“快快快,快速通過山穀,到了鬆林鎮就安全了。”
人群中有些異動,但是大家都明白,麵對悍匪不可力敵,唯有逃跑才能保全性命。
馭手都用力地甩動著馬鞭,啪啪打在馬兒身上,馬兒吃痛,本來就疲憊的身體再次提速,拚命朝前奔跑。
李祺策馬狂奔,眼睛死死地盯著山穀的出口。
快了,快了,出了山穀,道路四通八達,逃命就容易了。
穀口越來越近,李祺等人的臉上慢慢出現了希望,那是劫後餘生的笑容。
眾人的心慢慢放下,不少人拍著胸脯,口中不自覺地道:“好險,還好跑得快。”
正當眾人覺得已經逃出生天之時,前麵樹林裡突然閃出蒙麵的漢軍騎兵,一個,兩個,三個.......數百。
眾人一下子的心一下子從天堂跌入地獄,不可置信地喊道:“不,不,不,不可能,怎麼會有人堵住出口?”
隆隆的馬蹄聲和帶起的滾滾煙塵,告訴他們,這不是幻覺。
那群漢軍匪兵早就設下了陷阱,等著眾人跳進去。
李祺的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脫身之法,大不了捨棄隨身財物,保住家小。
既然逃不了,隻能乖乖勒馬停下。
李祺獨身一人催馬上前,準備與匪兵談判。
李祺對著漢軍騎兵一拱手,道:“道上的朋友,再下令居城李家家主李祺,不知能否給再下一個麵子,借個道。”
漢軍騎兵在眾人身前五十步停下,並未做任何迴應,隻是靜靜地等著,看來話事人不在這裡,他們的任務隻是堵住李家人。
不一會兒,身後的漢軍已經策馬追來,李家眾人被困得嚴嚴實實,進退不得。
為首一人鎧甲鮮明,顯然他纔是這些人的首領。
李祺知道他們是漢軍,現在為了活命,卻不能表現出來,隻能硬著頭皮上前,麵帶討好地道:“這位首領,鄙人李祺,乃李家家主,不知能否借個道,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王術不怕泄露身份,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是戴好了麵巾。
王術冷哼一聲,道:“李家主,可是讓我們好等啊。”
李祺點頭哈腰地道:“頭領哪裡話,我們隻是匆匆路過,借個道,還請行個方便。”
王術掃視眾人,見一眾護衛似乎還有反抗之力,於是道:“所有人留下兵器和錢財,我可以考慮放你們走。”
李祺心中想到:“錢財失了,還可以想辦法,兵器如果丟了,那就隻能任人宰割了。”
他嚥了嚥唾液,想要爭取一下,畢竟小命是自己的。
哪知王術根本不給他機會,高聲道:“不要耍什麼花樣,但有不從者,殺!”
“殺”字咬得極重,顯然是動了真格。
眾人左右觀望,最後把目光投向李祺,關鍵時刻隻能讓家主來拿主意。
李祺歎了一口氣,道:“罷了,扔了兵器,投降吧。”
說完,李祺帶頭解下腰間環首刀,扔在地上。
隻聽哐噹一聲,連刀帶鞘砸在地上,濺起數顆石子和點點塵土。
家主都帶頭了,眾人也隻能不甘地扔下武器。
王齊下令道:“所有人下馬,接受檢查,身上冇有值錢的東西就可以離開了。”
聽到可以離開,眾人也放心不少,不過匪兵狡詐,眾人尚未脫困,也不敢大意。
眾人緩緩下來,朝著穀口走去,王術派人收走了馬匹和兵器。
有漢軍攔著,他們也冇能走太遠。
“站住!”匪兵一聲厲喝。
“說你呢?想死嗎?”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他在說誰。
匪兵上前,對著一箇中年人就是一巴掌,“啪”,匪兵手上的力道不小,直接把中年人扇了一個趔趄。
中年人是李家的管家,整個人都被扇懵了,也不知道匪兵為什麼要打他。
平時都是他打人,現在被匪兵莫名其妙的揍了,也不敢還手,隻能忍著。
管家低聲下氣地道:“大爺恕罪,大爺恕罪,不知小的做錯了什麼,小的一定改。”
匪兵一把躲過管家肩上的褡褳,冷哼一聲:“哼,這裡麵裝的是什麼?”
管家嚥了咽帶著血沫的口水,小心翼翼地答道:“稟大爺,這是李家的賬簿。”
匪兵不信,粗暴地撕開褡褳,一卷卷竹簡散落一地。
匪兵踢了兩腳,竹簡被踢得老遠,見真的什麼也冇有,這才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管家敢怒不敢言,隻得蹲下身來,撿起竹簡。
李祺看到所有的錢財全部被匪兵收走,心裡不是滋味,但是此刻命懸一線,也不敢表現出任何不滿。
他一臉諂媚地對著王術道:“尊敬的首領大人,我們的錢財都交給您了,你看我們能不能走了。”
王術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眼眸裡的陰狠一閃而逝,策馬離開,然後背對眾人一揮手。
李祺還以為匪兵同意他們離開了,高興地道:“謝謝首領,謝謝首領。”
然後轉頭對族人及護衛道:“快快快,大家趕快離開。”
身後的馬蹄聲響起,隻是匪兵們不是要離開,而是提刀衝向李家眾人。
李祺還在為可以離開而高興,可他剛轉身,匪兵已經駕馬衝來,環首刀唰的一聲橫掃,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李祺隻覺天旋地轉,等到禁止那一刻,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無頭屍身噴灑著鮮血,然後緩緩倒下,意識陷入無儘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