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後一壺水,陳麥的孤注一擲
陳麥的日子不好過。
挖出黑土是個好訊息,但好訊息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水喝。
他麵臨的問題清單很簡單,也很致命。
水:沒了。壺裡一滴不剩。
坑底的腐殖質滲水一小時大概能攢兩口,勉強維持不脫水,但長期喝這種水,腸胃遲早出問題。
食物:還剩一塊壓縮餅乾。
種子:十六粒埋在土裡,三粒品相不好的放在一邊當備用。沒有更多了。
時間:倒計時還剩二十五小時。四十八小時後風暴到達。
他現在能做的事情不多。
黑土已經挖了足夠第一輪用的量。混合土配好了,鋪了三平方米的試驗田,種子也種下去了。
接下來就是等。
但陳麥不是一個能閑著的人。
他把坑裡挖出來的多餘黑土搬到地麵上,找了個鹽鹼殼相對平整的地方堆好,用周圍的碎鹽殼蓋住,防止陽光直曬導致水分蒸發。
好土也需要養護,不用的時候得存好。
然後他蹲在試驗田邊上,用鋤頭把排水溝加深了兩寸。
再然後,他把鋤頭擦了一遍。
從刃口到柄底,用衣服下擺反覆擦拭,把沾在上麵的土屑、鹽粒、血跡全部清理乾淨。
木柄上有幾處開裂的地方,他從口袋裡翻出一根鞋帶的備用繩頭,纏了幾圈加固。
這也是他爹的規矩 “幹完活第一件事是收拾家把什,刀不磨會鈍,鋤不擦會銹。”
幹完這些,大概過了四十分鐘。
陳麥坐在試驗田邊上,無事可做了。
他下意識地伸手抓了一把旁邊的鹽鹼土,搓碎,放在手心裡看。
白色的鹽結晶在掌紋裡閃閃發光。他把土倒掉,又抓了一把,又搓碎,又看。
然後又倒掉。
這是他的習慣動作。從小到大,隻要閑下來,手裡就得捏著土。
他爹笑話他:“你前輩子是不是蚯蚓?”
陳麥當時沒理他爹。
現在想想,可能真是吧。跟土打了一輩子交道的人,手裡不捏著點東西,心裡就不踏實。
他最後一次抓了一把土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一個硬東西。
從鹽鹼殼底下的縫隙裡扣出來的。巴掌大小,扁平,表麵粗糙。
一塊石頭?
陳麥翻過來看了看。不是普通石頭。形狀太規則了,近似於橢圓形,厚度均勻,邊緣有明顯的人工。
不對,不是人工的,更像是自然形成的,但帶有某種規律性的弧度。
顏色是暗紅色的,跟鹽鹼地上常見的灰白色碎石完全不同。
陳麥用指甲颳了一下表麵。
有粉末掉落,紅褐色的粉末,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鐵。
這是一塊含鐵量極高的礦石。
在鹽鹼地的表麵撿到含鐵礦石不算稀奇,鹽鹼地的形成往往伴隨著地下水中礦物質的上湧沉積。
但這塊礦石的形狀太規整了,不像是自然風化的產物。
陳麥把它翻過來看了看背麵。
背麵更光滑一些,而且有紋路。
不是自然紋路。是一種重複性的弧線圖案,像某種……波浪?
他皺了皺眉,把礦石放進口袋裡。
又一個奇怪的東西,加上之前挖出來的那截礦化植物莖幹,這片鹽鹼地底下埋著的東西似乎不少。
但他沒有多餘的分析次數來研究這些。
明天的分析次數該用在什麼方向上?
B——種子鑒定?看看那十六粒種子在混合土裡的實時狀態?
還是A——再做一次土壤分析,看看有沒有隱藏水源?
水源更重要。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水。
陳麥在心裡做了個記號——明天選A,找水。
太陽慢慢升到頭頂了。
綠洲星的正午比藍星熱。鹽鹼地表麵的溫度體感超過四十度,白色鹽殼反射陽光,整個人像站在一口巨大的反光鍋裡,被從上到下烤著。
陳麥找了個坑邊的陰影處蹲著,啃了最後一塊壓縮餅乾。
餅乾是涼的,硬的,沒什麼味道。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嚼,配著從坑底攢的那口黑色滲水,花了十分鐘才吃完。
吃完以後,他的全部食物儲備歸零。
水壺空了,餅乾吃完了,口袋裡隻剩一塊手帕、一截礦化物和一塊奇怪的礦石。
加上地上那把鋤頭,和三平方米黑土裡的十六粒種子。
這就是大夏國唯一的種植者目前擁有的全部家當。
陳麥靠著坑壁,看著頭頂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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