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根係不聽話
陳麥趴在坑壁上，看著那條金色的根。
根係從坑壁上方的黑土層中穿出來，直徑不到一毫米，像一條極細的金線。
它沿著坑壁的剖麵往下紮，紮進了更深的腐殖層裡，尖端已沒入黏濕的黑泥中，徹底看不見了。
金脈株的主根本應在試驗田土壤中縱向生長，往下紮到腐殖層吸收養分，這本是正常的根係發育路徑；但眼前這條根，卻顯得不同尋常。
從位置判斷，這條根從試驗田出發，橫向穿過了將近兩米的土壤層，到達了取土坑的坑壁剖麵，然後轉頭往下——直奔坑底的含水層。
兩米。
陳麥種了這麼多天地，還是第一次看到一株十八厘米高的苗，根係橫向延伸超過兩米。
正常小麥的根係深度一般在一到兩米之間，橫向擴充套件更是有限；金脈株作為一階變異作物，根係能力肯定超過普通小麥。
然而，兩米的橫向距離——加上縱向深度——意味著其總根係長度起碼超過四米。
十八厘米的苗，四米的根。
地上一棵草，地下一棵樹。
陳麥把手指伸向那條金色的根，沒碰到，隻是懸在上方一厘米處。
他能感覺到微弱的熱量，這與儲存節滲出液的溫度相仿，說明根係內部正在輸送高濃度的營養物質。
它在找水。
灌漿期需水量暴增三到五倍，主根從土壤中吸收的水分不夠用，金脈株就自己想辦法——把側根往有水的地方延伸。
取土坑底部的含水層是整個地塊目前最大的水源，這株苗竟自己找到了。
陳麥從坑壁上退開，觀察了一下根係入土的角度。
根尖紮進坑壁下方的濕潤黑泥中，如果繼續往下，再有半米就能觸及含水層的上緣。
他做了一個決定——不動它。不修剪，不引導，不乾預，讓它自己長。
這條根如果能直接接入含水層，就相當於金脈株自帶了一套獨立的供水管道，不需要他一壺一壺地從坑底舀水去澆灌了。
省事。
陳麥從坑裡爬上來，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繩子磨得手心發紅，他低頭看了一眼——原來的老繭上又磨出了一層新繭，老繭疊新繭，跟補丁似的。
回到地麵，他先去試驗田檢查金脈株地上部分。
穗子又長了。
三厘米二。穎殼十五個，昨天還是十三個，一夜之間又冒出了兩個新的。
穗形更飽滿了，呈紡錘狀，頂端微微彎曲，像一枚縮小版的麥穗。
但穎殼還是空癟的。灌漿沒有正式啟動。
係統昨天說灌漿啟動在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時後，現在過了大約十二個小時，還在倒計時。
陳麥蓋好防水布，走到預備田。
預備田的情況讓他多看了兩眼。最高的那株苗長到了四厘米，暗紅色的葉片上已經出現了清晰的金色葉脈紋路。
但讓他注意的不是這株苗——是第三株。
第三株苗昨天還隻有兩厘米出頭，今天量了一下，三厘米。一夜躥了一厘米。
這個速度不正常。預備田的其他苗每天長兩到三毫米，這株一夜一厘米，快了三四倍。
陳麥蹲下來看了看它的葉片。暗紅底色，金色葉脈——跟其他苗一樣。但它的莖稈底部，有一個極小的鼓包。
鼓包的位置跟金脈株的營養儲存節一模一樣。
陳麥的手指停在那個鼓包上方。芝麻粒大小，剛冒出來。
這是第二株出現儲存節的苗。
金脈株的變異正在通過某種方式傳導到其他植株，他知道這一點——試驗田靠近金脈株的兩株苗，葉脈裡也出現了金色。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