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鄰居是個賊，還愛講大話
中午。
陳麥幹了一上午的活。擴充預備田的鹼土防線、加固矮牆、把坑壁上方還沒被毒液浸泡的部分黑土剷出來堆在地麵上——趁還能取，多取一些。
搬了六趟。
每趟下坑都要格外小心。毒液水位在緩慢上漲。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跳下去——隻能從坑壁上端慢慢爬到中段，手夠著高處的黑土層挖幾鏟子，裝進密封袋裡扔上來，然後爬回地麵。
全程不碰液麪。
六趟下來，地麵上多了大約四十斤黑土。加上之前的儲備，他手頭的黑土總量夠再鋪五六平方米的混合土層了。
但他沒急著鋪。
種子不夠。
手裡的十粒新種子已經全種下去了——八粒在預備田中心（雙重催化區），兩粒在預備田邊緣（對照組）。加上試驗田裡的十九粒（十株活苗、兩株死苗、七粒未發芽）。
總共二十九粒種子。全部在地裡。
他需要更多種子。
下一次補給是七十二小時後。太久了。
陳麥蹲在預備田旁邊，想了一會兒。然後他低頭看了看預備田裡的十個種植坑。
今天早上種下去的。到現在大約六個小時。
他扒開最中心那個坑的覆土，小心地看了一眼。
種子還是種子的樣子。沒有膨脹，沒有裂殼。正常——六個小時就發芽才見鬼了。試驗田裡的第一批種子也是種下去將近二十個小時才開始萌發的。
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種子表麵的顏色變了。
普通麥種的種皮是淺褐色的。現在這粒種子的種皮上出現了極淡的暗紅色紋路。
礦石碎屑的顏色。
種子在吸收周圍土壤中的礦石碎屑成分。
陳麥把覆土蓋回去，沒有再動。吸收就吸收。
他站起來的時候，公共頻道跳出了一條新訊息。
【南韓國·種植者·樸步成：各位朋友，風暴後的恢復工作很辛苦吧？我這邊C級荒地的損失大約40%，正在努力補種。我注意到第七區的幾位鄰居都在各自奮鬥，要不要建個小群？分享一下種植經驗？特別是@大夏國·陳麥 ，你的“逆勢增長”實在讓人佩服，有機會交流一下？】
陳麥看了一眼。
又是這個人。
昨天發了一條，今天又來一條。而且這次@了他。
陳麥對公共頻道上的社交沒什麼興趣。但他花了五秒鐘看了看樸步成的資料。
樸步成。DX-0218號地塊。C級荒地。當前發芽率：31%。排名：189。
C級荒地。比他的S級好了不止一個檔次。C級是“低產貧瘠地”，種東西有難度，但不是不能種。
發芽率31%。排名189。
風暴前他的排名應該比陳麥高。風暴之後損失40%，排名掉到了189。
陳麥的排名157。在他前麵。
一個S級荒地的人排在C級荒地的人前麵。
陳麥沒回復訊息。他把注意力收回來，繼續幹活。
但彈幕區已經熱鬧了。
【這個樸步成又來了？上次發訊息陳麥沒搭理他，今天又@？】
【看他發言的口氣，“佩服”“交流”——誰信啊？你佩服你倒是自己努力種地啊。】
【C級荒地發芽率31%……陳麥S級荒地發芽率52%……這人是不是嫉妒了？】
【不是嫉妒，是饞。他饞陳麥的黑土。C級荒地最缺的就是有機質，他看到陳麥挖出了一整層腐殖土，能不饞？】
【但他們的地塊隔了幾十公裡吧？怎麼偷？】
【綠洲星的地塊之間沒有物理屏障。理論上，種植者可以走出自己的地塊，前往其他地塊。隻是距離太遠，走過去需要好幾天。】
【好幾天……他不會真想走過來吧？】
【不至於吧？為了偷點土走幾十公裡？他自己的地不種了？】
彈幕在討論，陳麥在幹活。
他現在做的事情是——檢查所有幼苗的生長狀態。
試驗田。十株活苗。
逐個檢查。
最高的金脈株：十二厘米了。四片葉子，第五片正在萌發。莖稈直徑接近三毫米，觸感偏硬。金色葉脈在陽光下反射光芒。
莖基下方的偏金色土壤範圍繼續擴大——現在大約碗口大小了。
糧食的味道更濃了。陳麥湊近聞的時候，能明確地聞到一股熱乎乎的穀物香。
其他九株苗的狀態參差不齊。最矮的剛冒頭，隻有一厘米。最高的（除金脈株外）大約五厘米。葉片顏色正常，沒有金色紋路。
普通的麥苗。
隻有金脈那株是特別的。
陳麥在檢查的過程中，注意到了一個新變化。
金脈株旁邊的兩株苗——距離大約十五厘米——它們的葉片邊緣出現了極淡的金色痕跡。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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