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把鋤頭，一雙血手，三米鹽鹼殼子
種了一輩子地的人，地沒了。
陳麥在病床邊坐了一夜，沒閤眼。第二天早上，他接到了農業部的徵召通知。
所以他來了。
不是為了走過場。
他蹲在鹽鹼地上嚼著壓縮餅乾想這些事，眼睛一直盯著剛種下去的那些土坑。
太陽慢慢偏西了。
綠洲星的陽光跟藍星不太一樣，色溫偏冷，照在鹽鹼地上晃得人眼疼。
陳麥眯著眼站起來，走到最近的一個土坑邊，蹲下去扒開覆土看了一眼。
種子發黑了。
他伸手捏起一粒，放在指尖搓了搓。種皮皺縮，胚芽已經變成深褐色，這是被高濃度鹽分\"醃\"死的表現。
他又去看了第二個坑，第三個坑，第十個坑。
全死了。三包種子，六十多個坑，一顆都沒活。
天空中的排名光屏重新整理了一行紅色字：
【大夏國·種植者·陳麥——首輪播種發芽率：0%】
【排名：197/197（末位）】
【⚠ 觸發末位懲罰：大夏國藍星糧食配給下調10%，即日生效。】
下調10%。
陳麥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算了一筆賬。
大夏國十四億人口，目前人均配給是每天一百五十克糧食。下調10%，就是一百三十五克。
一百三十五克是什麼概念？大概是兩個半饅頭，一天。
十四億人，每人每天少吃小半個饅頭。
因為他種不出東西。
陳麥的手攥緊了那顆發黑的死種子，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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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甘省定西縣人民醫院。
陳大坤坐在病床上，盯著床頭櫃上那個小收音機。
收音機裡正在播配給調整的通知。
\"……根據綠洲星最新種植排名，我國糧食配給標準由每人每日150克下調至135克，即日起執行。
請各社羣配給站按新標準發放……\"
旁邊的病友老趙側過頭來：\"老陳，聽說你家娃上了那個什麼綠洲星？\"
陳大坤沒回話。
\"網上都在說呢，咱們國家就派了一個人上去，還分了塊最爛的地。嘖……\"老趙咂了咂嘴。
\"一個剛畢業的娃娃，能種出什麼？\"
陳大坤還是沒回話，隻是把收音機的音量擰小了一格。
他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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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洲星，死鹽鹼灘。
天快黑了。
陳麥把死掉的種子重新收攏到一起，按照品種分好，裝回密封袋裡。
雖然已經死透了，但他習慣這麼做，種子是種子，不能隨便丟在地裡。
他爹教的。
鋤頭靠在旁邊，刃口上沾著鹽殼碎片。水壺還剩大半壺水，省著喝能撐兩天。
兩天以後怎麼辦？
不知道。
陳麥坐在地上，雙手搭在膝蓋上，腦袋低垂著。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那種，更像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一行字，帶著輕微的震動感。
【每日土壤分析係統·已啟用】
陳麥猛地抬頭，眼前沒有任何東西。鹽鹼地還是那片鹽鹼地。
風還是那陣風，天邊暗沉沉的雲沒有任何變化。
但那行字確確實實出現在了他的視野正中央，像一塊半透明的玻璃螢幕，懸浮在他眼前大概一臂遠的位置。
【係統說明：每日可選擇一個分析方向進行掃描，每24小時重新整理一次。】
【可選方向：】
【A. 土壤——掃描土層結構/礦物成分/隱藏水源】
【B. 種子——鑒定種子品質/最佳種植條件/變異概率】
【C. 氣象——預測天氣/災害/最佳播種視窗】
【D. 生態——分析周圍生物鏈/蟲害/共生關係】
【請選擇今日分析方向。】
陳麥盯著這塊懸浮螢幕看了足足十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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