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鑒定，這苗不對勁
陳麥沒有等到“近一厘米會怎麼樣”的答案。
因為他先等到了另一個問題的答案，他餓了。
距離最後一塊壓縮餅乾已經過去了七個多小時，他的胃像一個乾癟的口袋，不疼，但持續地、悶悶地在提醒他：空了。
他試著喝了一口坑底的滲水。
苦澀的黑色液體入喉，非但沒有緩解飢餓感，反而激起一陣噁心。
空腹灌腐殖質滲水，爹如果看到，大概會抽他。
陳麥抹了抹嘴，把噁心壓下去了。
不能再喝這種水了，至少不能空著肚子喝。
他需要食物。
但他身上什麼都沒有，初始物資清單上的東西全用完了。
綠洲星上有沒有能吃的東西？
陳麥回憶了一下投送時AI說過的話。綠洲星的環境引數“適宜人類短期生存”，但沒有提到本地有可食用的動植物。
係統之前的生態分析選項他一直沒用過的D方向，分析周圍生物鏈。
這塊鹽鹼地上確實什麼活物都沒有。連蟲子都沒有。
但鹽鹼地的邊界之外呢？五十畝地塊的範圍之外呢？
他不知道。
投送時沒有給他地塊以外的任何資訊。
陳麥想了一會兒，決定先不管食物的事，人三天不吃飯不會死，他還撐得住。水比食物急。
物資補給還有大約四十五個小時纔到。這四十五個小時裡，他唯一的水源就是坑底那個凹槽。
滲水速度在變慢，照這個趨勢，到明天可能連一口都攢不出來了。
必須找到新的水源。
陳麥的目光掃過鹽鹼地的地表。白花花的一片，沒有任何跟“水”有關的跡象。
但係統昨天的深層分析報告裡提到過，腐殖層厚度1.8米，橫向覆蓋全部50畝。
那麼厚的有機質層，含水量不可能均勻分佈，一定有某些區域含水量更高，甚至可能有地下滲流。
問題是他今天的分析次數已經用了，選了A方向掃描異常物質，看到了礦石的“生物活性訊號”。
明天，隻能等明天。
陳麥決定不浪費體力在找水這件事上。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減少消耗。
不走動，不出汗，少說話。
但他沒法閑著。
他找到一塊鹽鹼地上相對平坦的區域，坐下來，把那截礦化植物莖幹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
灰白色，小臂長，微微彎曲。表麵的維管束紋路在光線下很清晰，一道一道的縱向溝槽，排列緊密。
他用指甲沿著溝槽颳了一下，很硬，比骨頭硬。礦化程度很高，這東西在地下經歷了上萬年的礦物質置換，有機質早就變成了無機的礦物結構。
但它的形狀儲存得相當完整。
陳麥把它立起來，用兩根手指捏著看了看截麵。
截麵是橢圓形的，中間有一個空心的腔道，管狀結構。
典型的植物莖幹特徵。
但粗細大概成年人兩根手指併攏那麼粗，在現代已知植物裡，這個粗細的莖幹不算罕見，普通的灌木就有。
不過……一萬年前的鹽鹼地底下，長著灌木？
也不是不可能。
一萬年前這片地或許是一片森林、一片濕地，後來才被鹽鹼化埋掉了。腐殖層本身就是大量植物遺體分解形成的證據。
這截莖幹是腐殖層的“來源”之一。
那塊暗紅色礦石呢？
陳麥從口袋裡掏出——等等，礦石已經被他埋到種植坑旁邊了。
他走過去看了看，礦石安安靜靜地半埋在混合土裡，暗紅色的表麵在陽光下沒有任何特殊反應。
但它旁邊的那粒種子，第二行第三個坑。
陳麥停住了。
胚芽出來了，已經完全出土，芽鞘展開，第一片葉子伸展了出來，高度目測一厘米多。
兩小時前他看的時候，這粒種子還隻是有裂紋、胚芽頂到土麵的階段。
兩小時，從剛冒頭到一厘米多。
而且葉片的顏色跟其他幾株不一樣。
其他三株已經發芽的麥苗，葉片是嫩綠色帶淡金色邊緣。
這一株，葉片整體偏深，綠色更濃，金色不在邊緣，而是沿著葉脈分佈。像是一條極細的金線從葉片基部延伸到尖端。
陳麥蹲下來，眼睛離那片葉子隻有十厘米。
金線，沿著葉脈。
他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葉片。
觸感跟普通麥苗不同，普通麥苗的嫩葉是柔軟的，碰一下會彎，這片葉子有韌性，碰上去像碰到了一片薄薄的皮革。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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