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赤俊的案子,塵埃落定。
最高法官方賬號罕見地發布了庭審剪輯視訊,配文擲地有聲:“法律,絕不冤枉一個好人。”
視訊中,不僅高度讚揚了桂城中級法院的判決,更是將鏡頭多次給到了薑峰,稱其為“精彩絕倫的辯護”。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級**官於岩在接受采訪時,更是直言,此案極有可能入選本年度的十大經典案例。
薑峰再次一戰封神。
……
次日,薑峰醒來時,窗外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
九點。
連日的奔波讓他難得地多睡了兩個小時。
幾乎是睜眼的瞬間,一股暖流湧遍全身,腦海中冰冷的係統提示音隨之響起。
【社會影響力判定:史詩級。律所聲望 ,個人聲望 5000。】
【情緒能量轉化已完成,一百萬元已通過合法渠道注入律所賬戶。】
“哦?一次性一萬五的聲望。”
薑峰坐起身,眼神平靜。
這個案子引爆全網,有這個級彆的獎勵,倒也在意料之中。
【尚品律所聲望值:( )=】
【律所排名:179→171(↑8)】
排名的提升,如同蝸牛爬行。
薑峰掃了一眼排行榜,排在第170位的那家“大米律所”,聲望值已經突破了二十萬。
前兩百名的律所,每一個都是底蘊深厚的龐然大物,再想靠一兩個案子實現排名飛躍,已經不現實了。
“看來,得讓所裡那幫家夥也捲起來了。”
薑峰笑了笑,關掉了係統麵板。
他對錢沒有興趣,但對將尚品打造成第一律所,很有興趣。
他拿起手機,點開熱搜。
果不其然,輿論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唐赤俊無罪釋放,但真正的問題浮出了水麵——那些患病的孩子們,以後去哪裡買藥?
無數的討論,最終都指向了那個被薑峰在法庭上釘在恥辱柱的名字。
孫氏藥企。
薑峰的指尖在螢幕上滑動,一條條帖子看下去,果然,牆倒眾人推,已經有知情人開始爆料了。
他很快鎖定了一篇熱度極高的長文。
帖子的作者id,讓他目光一凝。
“吾兒,請活下去。”
薑峰點了進去。
文章沒有憤怒的控訴,字裡行間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絕望,詳細地扒開了孫氏藥企血淋淋的發家史。
第一桶金,來自原料藥壟斷。
孫林通過威逼利誘,讓市場上唯一一家競爭對手放棄了兩種關鍵原料藥的銷售權。
自此,他扼住了下遊所有製藥廠的咽喉。
價格,隨他心意暴漲。
無數藥廠叫苦不迭,卻隻能捏著鼻子認栽。
薑峰的眼神冷了下來。
這手段,夠黑,也夠狠。
帖子繼續往下。
賺得盆滿缽滿的孫林,用這筆黑心錢,將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暴利市場——罕見病特效藥。
他買斷了一種名為“諾西那生鈉注射液”的國內獨家銷售權。
這藥,是“脊髓性肌萎縮症(sma)”的唯一救命稻草。
患上這種病的孩子,全身肌肉會逐漸萎縮,直至呼吸衰竭,大多活不過兩歲。
而孫林給這支救命的藥,定下了一個讓所有家庭絕望的價格。
九十九萬,一針!
薑峰的呼吸微微一滯。
諾西那生鈉,他當然知道。這種天價藥在國內引起的爭議極大,沒想到在這個世界,是被孫林這種人攥在手裡。
而且,價格更加誇張!
文章的最後,那位父親用一行血紅的字型寫道:
“孫林,你用我兒子的命換來的錢,午夜夢回,不會聽到孩子們的哭聲嗎!”
薑峰麵無表情地關掉手機。
畜生。
先是通過壟斷原料藥完成資本原始積累,再進軍罕見病領域,將救命藥變成奢侈品,榨乾患者家庭的最後一滴血。
從“諾西那生鈉”到“氯巴占”,孫林的商業邏輯清晰得令人發指。
他要做的,就是成為所有罕見病患者頭上的那座大山,讓他們用生命和血淚,為他的商業帝國添磚加瓦。
薑峰將那篇帖子完整地截圖、儲存。
他知道,這種帖子,很快就會被孫林的公關團隊“處理”掉。
但現在,它成了遞向孫林咽喉的,最鋒利的一把刀。
“壟斷……”
薑峰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反壟斷法,是時候讓你見識一下了。
不過,孫林能逍遙這麼多年,背後的手段和關係網絕對不簡單,冒然起訴,未必能一擊致命。
必須,深入調查。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串id上。
“吾兒,請活下去……”
這位父親,或許就是自己撕開孫氏藥企這塊腐肉的第一個突破口。
……
同一時刻。
魔都,國家醫保局分局。
局長辦公室裡,一個戴著眼鏡、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正死死盯著電腦螢幕,激動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他叫遊興高,魔都醫保局的局長。
為了將那些天價罕見病藥納入醫保,他跟孫氏藥企已經拉扯了整整三年。
每一次談判,他都帶著最大的誠意前去,卻每一次都被孫林用傲慢和嘲諷擋回來。
“想進醫保?可以啊,按我的定價來。”孫林那張肥膩的臉,他至今記憶猶新。
而現在,機會來了!
“輿論!這是天賜的良機!”
遊興高握緊了雙拳,眼眶因為激動而有些泛紅。
此時,遊興高身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是他的秘書。
秘書的臉上寫滿了為難。
“局長,這個孫林……怕不是那麼好談的。”
一句話,讓遊興高剛剛燃起的興奮瞬間冷卻,臉色沉了下來。
是啊,他差點忘了。
那個孫林,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滾刀肉。
上次為了“諾西那生鈉”藥劑進入醫保的事,他們磨破了嘴皮子,可結果呢?
遊興高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孫林那張令人作嘔的囂張嘴臉。
他記得清清楚楚,孫林當時夾著一支粗大的雪茄,煙霧繚繞中,用一種看垃圾般的眼神看著自己。
“遊局長,我這是進口藥,一分錢都不能少。我不是大善人,賣99萬一針,我都不怎麼賺錢。”
“那些孩子病死,是因為他們窮,不是因為我心黑。”
“沒得談。”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至今還紮在遊興高的心上。
“明明隻要他稍微降一點價,我們醫保局再大力補貼,那些孩子就有救了,就不用眼睜睜地等死!”
遊興高一拳砸在桌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一次,輿論滔天,他本以為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能逼著孫林這條毒蛇吐出信子。
可他轉念一想,以孫林的無恥,或許寧願背著罵名把藥爛在倉庫裡,也絕不會鬆口。
那種人,根本沒有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