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翔的直播間裡,他本人也是滿臉笑意,由衷地讚歎:“這小子,真是個妖孽啊。”
然而,彈幕中,卻飄過一條不一樣的聲音。
“確實很完美,但我隻想問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唐院長是無罪了,那以後,孩子們的藥,從哪兒來?”
這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所有沉浸在喜悅中的人。
“對啊!唐院長肯定不能再賣藥了!”
“難道……真的要等那個孫氏藥企,用天價來壟斷市場嗎?!”
聽到“孫氏藥企”四個字,直播間瞬間被憤怒的彈幕淹沒。
薑峰庭上那番邏輯縝密的推論,已然在所有觀眾心中,給孫氏藥企釘上了原罪的標簽。
“唐院長是無罪了,可孩子們的藥怎麼辦?”
“是啊,總不能指望那個孫氏藥企發善心吧!他們不賣出天價就不錯了!”
“抵製孫氏藥企!這種黑心資本必須倒閉!”
網路輿論已然沸騰。
而此刻,法院之外。
薑峰、李靜和唐赤俊剛剛走出大門,瞬間就被無數閃光燈和話筒包圍。
記者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
唐赤俊跟在薑峰身側,壓低聲音,難掩憂慮地問道:“薑律師,您說……國家真的會因為這次的關注,放開藥物的渠道嗎?”
他最關心的,始終不是自己的清白,而是孩子們的未來。
薑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放心。”
他吐出兩個字,眼神銳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一定會。”
為什麼要在法庭上,用一番看似沒有實證的推論,也要將孫林和他的藥企拖下水?
除了替李靜複仇,更深層的原因,便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逼宮。
薑峰算準了,此案發酵至此,藥監局必然介入。
而當他們發現,氯巴占相關藥物的獨家專利,竟牢牢攥在一個聲名狼藉的資本家手裡時,談判將變得何其被動。
現在,他親手點燃了輿論的炸藥桶。
孫林和他的孫氏藥企,正被架在烈火上炙烤。
用不了多久,神通廣大的網友們就會把他發家的黑曆史扒個底朝天。
對於孫林這種靠著原罪起家的商人而言,自證清白是一條走不通的死路。
他唯一的活路,就是割肉求生。
而主動捐出氯巴占的獨家專利權,便是他平息眾怒、斷尾求生的最佳選擇。
屆時,藥監局再順勢上門,孫林隻會感恩戴德地雙手奉上,演一出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戲碼,博一個“棄暗投明”的好名聲。
薑峰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跟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奸商打了半輩子交道,他太清楚他們的思維模式了。
我就是誣陷你了,你能怎樣?
在你洗清自己之前,輿論的洪流足以將你徹底淹沒。
一個記者將話筒幾乎懟到了薑峰的嘴邊,搶到了提問機會:
“薑律師!此次庭審堪稱神級發揮,在您幫助唐院長脫罪後,您認為氯巴占這類藥物的後續問題,將如何解決?”
所有鏡頭瞬間對準了薑峰。
無數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也屏住了呼吸。
或許是習慣了薑峰創造奇跡,人們竟下意識地期待,他能給出一個解決這個社會性難題的答案。
就連羅大翔也在直播間裡打圓場:“大家彆太為難薑律師,他畢竟隻是一位律師,這種問題,最終還是要看國家層麵的決策。”
薑峰麵對鏡頭,沒有長篇大論,隻吐出幾個字,雲淡風輕,卻又彷彿掌控著一切。
“讓子彈飛一會兒。”
記者們一愣,隨即陷入了更深的揣測。
而就在這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一名戴著眼鏡的男記者,將矛頭對準了薑峰身旁的李靜。
“請問李律師,這個案子最初由您接手,最後卻要請薑律師出馬才能解決,這是否意味著您的業務能力存在不足,無法獨立處理此類複雜案件呢?”
問題尖銳而刻薄。
李靜的臉“唰”一下就紅了,攥緊了衣角,嘴唇翕動,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那個……我……”
不等她說完,薑峰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擋在了李靜身前,隔開了那名記者的視線。
他臉上依舊掛著微笑,但眼神卻驟然變冷。
“這位記者朋友,此案的複雜性,在於有人不擇手段,違規操作,試圖陷害我的同事。”
薑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李律師的專業和勇氣,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那些違反規則的人……”
薑峰頓了頓,目光掃過法院門口,恰好與一個身影對上。
高泉正失魂落魄地走出來,麵如死灰。
當他聽到薑峰的話,看到那冰冷的眼神時,彷彿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剛平複一點的心情,瞬間墜入無底的絕望。
薑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會親自向有關部門,追究到底!”
玩不玩啊!有完沒完!
高泉內心在瘋狂咆哮,你跟孫林那種大鱷去死磕啊,揪著我一個小小律師不放算什麼本事!
但他隻敢在心裡嘶吼,表麵上,連和薑峰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倉皇地低下了頭。
記者們一陣感慨,想從薑峰這裡挖坑,簡直是癡人說夢。
而李靜躲在薑峰寬闊的背後,看著他的側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感,瘋狂點頭。
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天。
……
夜裡,康養院恢複了久違的生機。
孩子們圍著平安歸來的唐赤俊,發出一陣陣歡快的笑聲。
喧囂過後,李靜早已安心睡去。
薑峰在陽台,結束了和柳蘇暢、秋穎的通話後,撥通了張茂才的號碼。
“薑主任。”電話那頭,張茂才的聲音無比恭敬。
“桂城這邊,該收尾了。”薑峰的聲音很平靜,“高泉違規,還有那幾個帶頭鬨事的家長,尋釁滋事,你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張茂才沒有絲毫猶豫,“我訂最早的航班過去,保證處理得乾乾淨淨。”
結束通話電話,薑峰走回房間,目光落在李靜熟睡的恬靜臉龐上。
他想起她初到律所時,背著一把劍,滿眼天真又倔強的模樣。
不知不覺,這個傻妮子,竟是陪在他身邊最久的人了。
薑峰的眼神深邃而冰冷。
他不是心疼。
他是憤怒。
這個世界,欠她的公道和委屈,他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誰敢讓她再受半分委屈,他就讓誰……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