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峰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他看著宏雨,丟擲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一些渠道而已。宏檢察官,我更好奇,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受害者會拒絕你們的幫助?”
宏雨搖了搖頭,神色凝重。
“沒有。她們都強調自己沒有受到傷害,甚至投訴我們騷擾。這個案子現在完全僵住了,我們想幫都無從下手。”
薑峰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
“那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的貿然介入,對她們而言,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宏雨眉頭緊鎖:“怎麼說?”
“如果,作案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群精通法律的精英呢?”
薑峰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敲在宏雨心上。
“他們一手揮舞著金錢,一手高舉著法律的大棒,威逼利誘,讓那些女孩在恐懼與誘惑的夾縫中徹底失聲。”
“這……”宏雨的臉上,驚愕之色再也無法掩飾。
“看來,你們檢察院和律師圈,還是隔得太遠了。”薑峰淡然道。
宏雨深吸一口氣,鄭重地看著薑峰:“薑律師,請你直說,你到底掌握了什麼內幕?”
薑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那份與天宮律所簽訂的合同推了過去,同時簡明扼要地解釋了來龍去脈。
宏雨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一把抓起合同,臉上寫滿了震驚。
“所以,這一切的幕後黑手,是天宮分所的楊田震集團?!”
這個驚人的結論,瞬間解開了他心中所有的困惑。
為什麼那些女孩明明受到了傷害,卻三緘其口?
因為她們麵對的,是一個能夠將法律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精英律師團夥!
先用暴力強迫,再用金錢腐蝕,最後用專業的法律知識進行精神恐嚇,一套組合拳下來,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根本無力反抗。
薑峰點了點頭:“初步判斷如此,具體的,還需要一把鑰匙來開鎖。”
“我需要做什麼?”宏雨此刻已是戰意昂揚。
對手是整個精英律師團體,這案子,棘手,但也刺激!
“我需要你們在行動收網時,為天宮律所總部發聲,證明這是他們發起的內部清洗。”
“同時,我希望由我律所的秋穎律師,擔任此案的專案公訴人。”
宏雨瞬間明白了薑峰的通盤考量。
為天宮發聲,是保住嚴正他們的聲譽,與楊田震集團徹底切割。
而讓秋穎擔任公訴人,則是尚品律所與檢方合作關係的進一步深化,也是送給秋穎一份天大的功勞。
宏雨猛地站起身:“這件事我立刻向檢察長彙報!我相信問題不大!”
說罷,他快步離去。
會議室裡隻剩下薑峰和李靜。
李靜的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難掩興奮:“老大,該我出動了?”
“對。”薑峰的指令清晰而精準,“你的任務,鎖定楊田震常去的會所,查清他最近接觸最頻繁的技師是誰,我要她的一切資料。”
“潛入會所嗎?這個我熟!”
李靜像是接到心愛玩具的孩子,瞬間起身,一陣風似的消失了。
薑峰靠在椅子上,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手下良將如雲的感覺。
作為領袖,他隻需坐鎮中樞,發布一道道指令,麾下之人便能完美地將結果呈現在他麵前。
沒過多久,宏雨帶著滿臉的興奮回來了。
“薑律師,檢察長同意了!並且表示會全力支援這次行動!”
“很好。”薑峰問道,“那份涉案女性的非保密資訊,能給我一份嗎?”
“當然可以!”宏雨毫不猶豫。
根據合作條例,這種不涉及核心機密的資料本就可以共享。
拿到名單後,薑峰起身告辭。
“薑律師,一切就拜托你了!”宏雨的眼神裡滿是期待。
……
僅僅兩天後。
鵬城,一家頂級洗腳城內,彌漫著淡淡的香薰氣息。
李靜一邊享受著技師的按摩,一邊愜意地舒展著身體,渾身舒暢。
“老大,這幾天光看彆人按了,沒想到自己按這麼舒服,回頭我也要辦張卡!”
薑峰靠在另一張沙發上,悠然笑道:“事辦好了,你想叫幾個技師都行。資料呢?”
李靜立刻坐直身體,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份整理得井井有條的紙質檔案。
“老大,楊田震最近最喜歡去的是‘熱帶雨林會所’,點的最多的技師也鎖定了。”
“另外,我打聽到,他已經正式起訴我了,法院傳票應該很快就會到律所。”
薑峰接過資料,目光落在被李靜用紅筆圈出的名字上。
【深城,熱帶雨林會所,99號技師,蕭暖暖。】
“這個蕭暖暖,對楊田震的態度如何?”
李靜回憶了一下,吐出兩個字。
“怨氣。”
薑峰聞言,又拿起了宏雨給的資料,在上麵迅速找到了“蕭暖暖”這個名字,工作地點同樣是熱帶雨林會所。
就是她了。
一個技師,在工作時對金主帶著怨氣,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異常。
這背後,絕對有故事!
但薑峰清楚,直接闖過去詢問,隻會重蹈警方的覆轍。
想讓這種女人敞開心扉,必須用計。
“關於這個蕭暖暖,還有彆的發現嗎?”
“有。”李靜的彙報專業而高效,“當初幫她報警的那位會所經理,已經被開除了。”
“另外,她似乎有個男朋友。我觀察到,她會定期去線下櫃台給一個固定賬戶轉賬。”
薑峰眼神一動:“線下轉賬?為什麼不是線上?你怎麼確定是轉給男朋友?”
“我推測的。”李靜解釋道,“我查過她的消費習慣,她給家人轉賬都是用微信。但唯獨對這個賬戶,她選擇最麻煩的線下方式。”
“我跟了她一次,她轉完賬後不久,就有個男人來會所找她。但她躲著沒見,那個男人拿出手機,我看到了他和蕭暖暖的對話方塊,他把轉賬退了回去,發了一大堆資訊,說什麼不要她的血汗錢,讓她跟他走。”
“後來,蕭暖暖一個人拿著手機在角落裡哭,哭完就去了atm機,又把錢轉了過去。”
李靜條理清晰地分析道:
“所以我推斷,她在會所工作,是在養著這個男朋友。男朋友於心不忍,想讓她脫離苦海,但她因為某種愧疚,隻能躲著他,並堅持用這種方式給他錢。”
薑峰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些……你是怎麼看到的?”
“我應聘成了那家會所的保潔,在她休息室的儲物櫃裡裝了微型竊聽器和攝像頭。這很正常吧?”李靜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天賦,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外掛。
薑峰沉思片刻,一個計劃已然在心中成型。
“你能不能,找到她那個男朋友?”
一個女人,在會所裡含垢忍辱,隻為供養一個想帶她離開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撬開蕭暖暖心防的唯一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