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決一出,全網皆寂。
十年!
當這兩個字從審判長黃大江口中落下,整個法庭,乃至螢幕前的億萬觀眾,呼吸都彷彿被瞬間抽空。
天海一高的結局,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
但誰也沒想到,這四位“愛孩子”的家長,竟然會被處以十年有期徒刑的重罰!
這幾乎是虐待罪的頂格判罰!
薑峰聽到這個數字,眼眸微微眯起。
他心中瞭然,這個判決,已經超出了單純的法律裁量,更像是一記砸向整個社會的重錘。
他掃視法庭,目光在後門一閃而逝的身影上停頓了半秒。
謝元鵬。
高階法院的副院長。
有他在背後,這個判決的份量,便不言而喻。
這是要立一個標杆,劃下一道血紅的底線!
此刻,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長,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骨頭,癱軟在椅子上。
他們臉上不再有之前的糾結與不甘,隻剩下一種被徹底擊潰後的空洞和死寂。
愧疚?悔恨?
在“十年”這個冰冷的數字麵前,一切情緒都顯得蒼白無力。
黃大江威嚴的目光投向他們,聲音在寂靜的法庭中回響。
“江民,陳柏梁,你們四人,對本次判罰,服,還是不服?”
四人身軀一震,緩緩抬頭。
他們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哽咽。
“服……我們服……”
江民這個一直強撐著的男人,此刻眼淚決堤,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們錯了……錯得太離譜了……”
“如果……如果坐牢能抵消對孩子的傷害……”陳柏梁抱著頭,這個樸實的工人用儘全身力氣才說出後半句話,“我們寧願把牢底坐穿!”
這番話,發自肺腑。
是啊,真正狠毒到不愛孩子的父母,又怎會為他們付出那麼多?
他們隻是用自以為是的愛,釀成了最大的惡。
而此刻,報應來了。
病房內。
江婉婷和陳明超看著直播畫麵中雙親崩潰的模樣,眼淚早已無聲滑落。
他們流淚,不是因為父母受到了懲罰。
而是因為,他們終於聽到了那句遲到了十幾年的“我們錯了”。
作為孩子,他們怎麼可能從心底裡真正憎恨父母?
他們想要的,從來都隻是理解和尊重。
隻是……十年的刑罰,太過沉重。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複雜與無奈。
恨意未消,愛意仍在。
這道法律的判決,像一把刀,斬斷了過去,卻也讓他們對未來感到茫然。
法庭上。
薑峰看著那四張被淚水與悔恨淹沒的臉,神情沒有絲毫動容,彷彿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他知道,這場審判,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
而另一半,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法庭。
“四位,你們可以上訴。”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懵了。
就連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長也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薑峰。
上訴?
這位親手將他們送進地獄的律師,在說什麼?
“是的,上訴。”
薑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目光卻銳利如刀,直刺四人的靈魂深處。
“但你們要清楚,二審能否減刑,關鍵不在於法官,也不在於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唯一的鑰匙,在你們的孩子手裡。”
“你們必須,也隻能,去爭取江婉婷和陳明超的……諒解書。”
此話一出,網路上無數正在分析案情的律師,瞬間瞪大了眼睛。
判三緩三!
有資深律師立刻解讀出了薑峰話語中的潛台詞。
虐待罪致人重傷,十年是重判,但如果能獲得受害者的完全諒解,法官在二審中擁有巨大的自由裁量權,最低,甚至可以改判為三年有期徒刑,緩刑執行!
那幾乎等同於不用坐牢!
可問題是……
這番話,竟然是從原告律師薑峰的嘴裡說出來的?
那個以“送人牢底坐穿”為樂的律政惡魔,那個起訴時要求判處死刑的瘋子!
他贏了,卻又親手遞給了對方一條生路?
他到底想乾什麼?!
病房裡的江婉婷和陳明超也愣住了。
他們內心深處,確實不希望父母被囚禁十年。
可薑峰律師此舉,卻將一個無比沉重的選擇,直接拋到了他們麵前。
原諒,還是不原諒?
就在全網猜測、億萬觀眾不解之時,薑峰緩緩轉身,麵向直播鏡頭。
他的臉上,那抹神秘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我知道,你們很好奇,這不像我的風格。”
“但彆忘了,我站在這裡,是為千千萬萬被壓抑的年輕人發聲。”
“我的目的,從來不是把某幾個父母送進監獄。”
薑峰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我的目的,是讓所有自以為是的父母看清楚,你們頭頂懸著一把名為‘法律’的利劍!讓你們知道,孩子不是你們的私有財產,你們的‘愛’,一旦越界,就是犯罪!”
“今天,我讓你們看到了劍的鋒利。”
他話鋒一轉,目光彷彿穿透了螢幕,看向了每一個正在觀看直播的年輕人。
“同時,我也要讓所有的孩子們知道,你們沒有錯!”
“如果你們的父母執迷不悟,繼續用‘愛’來綁架你,壓迫你,那麼……”
薑峰的嘴角,重新勾起了那抹惡魔般的微笑。
“今天這場庭審,就是我教給你們的屠龍之術!”
“拿起它,去扞衛你們自己的人生!”
轟!
當“屠龍之術”四個字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幾秒鐘後,是火山噴發般的醒悟與震撼!
“我操!我懂了!薑律師不是聖母,他是在釣魚執法啊!”
“他先用十年重判把這群父母打醒,打到他們知道疼,然後再告訴他們,唯一的活路是去求孩子原諒!這等於把審判權交給了孩子!”
“這哪裡是求情,這分明是遞刀子!遞給我們的刀子!”
“先敲山震虎,再授人以漁!告訴所有父母,再pua孩子,你們的下場就是十年起步!然後又告訴所有孩子,如果父母不聽話,就用薑律師教的這套‘屠龍術’,把他們送進去!”
“殺人誅心!這纔是真正的殺人誅心!他要的不是懲罰,是秩序!”
“我之前還罵他,我錯了!薑律師,我的神!他不是在為被告求情,他是在為我們所有被壓迫的孩子,加冕為王!”
這一刻,無數之前對薑峰心存芥蒂的中年父母,也感到了脊背發涼。
他們終於明白了。
這個年輕的律師,從始至終,就不是在針對某四個人。
他是在審判一種現象,審判一個時代錯誤的教育觀念。
他用一場官司,教會了父母們何為敬畏,又教會了孩子們何為反抗。
“我們錯了……錯得太離譜了……”
“他說的對,孩子是夥伴,不是我們實現夢想的工具……”
“我……我得去學學怎麼跟我兒子說話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
“薑先生……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