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因為我的不負責!
我就是那個“偷懶”的父親!
黃生益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一直是黃波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他想不通,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天之驕子,為何連一場官司的失敗都承受不住?
今天,薑峰的話像一把鑰匙,捅進了他塵封已久的心鎖。
他明白了!
根源在自己!
是自己忙於事業,是自己疏於管教,是自己從未真正走進過兒子的內心世界!
他以為把兒子送進國外名校,給予最優渥的物質條件,就是儘到了父親的責任。
可他從未陪伴兒子成長,從未教他如何麵對挫折與失敗。
所以,黃生益在第一次遭遇滑鐵盧時,精神世界便轟然倒塌。
“是我的失職……”
黃波嘴唇翕動,聲音嘶啞,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我……有罪……”
他仰起頭,天花板的燈光刺得他雙眼痠澀,淚水終於決堤。
他沒有嘶吼,隻是無聲地痛哭,整個人的精氣神像是被瞬間抽空。
“把我抓起來……”
“把我抓起來……”
他喃喃自語,下一刻,他猛地抓住身旁黃生鳴的衣領,雙目赤紅。
“快!你那個父母培訓學校,現在就開!我要第一個報名!我要進去!我要學會怎麼當一個合格的父親!”
黃生鳴快哭了,他感覺自己抓著的是一個瘋子。
“你……你瘋了!現在是讓你反駁!救我!”
自己的律師,在最關鍵的時刻,徹底瘋了?
上他媽的什麼狗屁父母培訓班!那是給人上的嗎?我圖什麼!
這一幕,連薑峰都有些始料未及。
他隻是想通過這段話,徹底擊潰四名家長的心理防線,順便引爆全國範圍內的思考。
沒想到,黃波這個馳騁法庭多年的老狐狸,卻成了第一個被“誤傷”的人。
薑峰收回目光,心中微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黃波此刻的崩潰,卻讓全網直播間陷入了另一種狂歡。
“臥槽!嘴遁!這是傳說中的究極嘴遁!”
“殺人誅心啊!薑律師直接把對方辯護律師說崩了!”
“樓上的不懂彆亂說,黃波的兒子黃生益,就是上次校霸案被薑律師乾翻的那個,後來直接精神失常了!今天這番話,是精準打擊!”
“嘶!這麼說,薑律師連對手律師的家庭背景和心理弱點都算計進去了?這盤棋下得也太大了!”
“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不隻是被告,連對方律師都是他要擊潰的一環!恐怖如斯!”
無數律師同行在螢幕前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以為薑峰的最終陳述是雙線作戰,同時敲打家長和學校。
誰能想到,他竟然還埋了第三條線,直指對方律師黃波的死穴!
這已經不是庭審,這是薑峰一個人的戰爭!
如果薑峰能聽到這些心聲,大概隻會無奈地表示:我真沒有,他沒那麼大麵子。
黃波的失態已經嚴重影響了法庭秩序,法警迅速上前,將他控製在座位上。
黃大江看了一眼精神已經徹底垮掉的黃波,知道最終陳述已經不可能進行。
他敲響法槌。
“既然被告方律師放棄最終陳述,本庭現在進行宣判。”
“全體起立!”
唰!
所有人站了起來。
四位家長麵如死灰,眼神空洞,似乎已經不在乎判決結果,徹底沉浸在無儘的自責與悔恨之中。
校長黃生鳴則臉色鐵青,死死地盯著審判席,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黃大江拿起判決書,聲音莊重而威嚴,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回蕩在法庭之內。
“本案緣由:原告方控告江民夫婦,陳柏梁夫婦故意殺人罪;控告天海一高領導層非法拘禁罪,虐待罪。”
“下麵,宣佈庭審最終結果。”
“經合議庭裁定,依據我國《刑法》相關司法解釋。”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掃過被告席上的四位家長。
“被告人,江民,劉穎,陳柏梁,韋毓四人,以精神打壓、語言控製等方式對子女進行長期精神虐待,導致江婉婷、陳明超不堪重負,選擇自殺,造成重傷之後果。”
“其行為,雖不構成故意殺人罪之要件,但完全構成虐待罪!且情節惡劣,性質嚴重!”
黃大江的聲音陡然拔高!
“判處江民,劉穎,陳柏梁,韋毓四人,有期徒刑十三年!”
“但念其並非主觀意願上故意施虐,且與被害人有血緣關係,酌情減刑。”
“最終判決:判處江民、劉穎、陳柏梁、韋毓有期徒刑十年!”
十年!
當這兩個字從黃大江口中吐出時,彷彿兩記重錘,狠狠砸在四個人的天靈蓋上!
真的判了!
而且是十年!
薑峰神色平靜,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以“精神pua”定性為虐待罪,這在華夏司法史上,是第一次!
法院採納了他的核心論點。
這次庭審的真正意義,遠不止是為兩個孩子討回公道。
它將成為一個裡程碑!
從此以後,所有以愛為名的精神枷鎖,都將有法可依,有罪可判!
直播間內,無數年輕人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而法律界,則是一片死寂,隨之而來的是滔天巨浪。
先例!
一個全新的判決先例誕生了!
這意味著,無數曾經無法立案的家庭內部精神虐待、情侶間pua案件,都有了撕開一道口子的可能!
黃大江沒有停頓,目光轉向了麵無人色的黃生鳴。
“針對天海一高的控告。”
“經合議庭裁定,天海一高以校長黃生鳴、教導主任王恒梭為首的領導層,所製定的校規,所推行的教育模式,嚴重侵犯學生人身自由,逾越監護權代管許可權,其行為已構成非法拘禁罪、虐待罪!”
“現決定,將本案相關線索與證據,移交天海市檢察院!”
“由檢察院依法對天海一高相關責任人,黃生鳴,王恒梭等人,正式提起公訴!”
“即刻起,剝奪天海第一高階中學一切教學權,吊銷其辦學資質,限令無限期整改!”
“待整改完畢,需向最高法院提起申請,審核通過後,方可重新招生!”
這一連串的判決,比直接宣判刑期更加致命!
移交檢察院公訴,意味著官方將以更強大的力量介入,進行更深入的調查取證!
這代表著,未來的判決,隻會更重!
刑罰,隻會更多,不會少!
而剝奪教學權,無限期整改,等於直接宣判了天海一高這所“升學率神話”的死刑!
“不……”
黃生鳴聽到最後一句,喉嚨裡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嘶吼。
他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癱在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