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空氣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在場不少年輕警員,看向薑峰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敬。
即便是一些不怎麼上網的中年警官,也通過鋪天蓋地的新聞,認識了這位以一己之力撼動黑幕的鐵血律師。
龍小紅那張布滿皺紋的嚴肅麵孔轉向薑峰,目光如炬。
“薑律師,你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薑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沒有看法,隻有幾個問題。”
他環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龍小紅身上。
“第一個問題,這三個死士,履曆一片空白,年紀都在四十歲上下。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從少年時期,就從社會上‘蒸發’了。”一名刑偵隊長沉聲回答。
薑峰點頭。
“很好。第二個問題,是什麼樣的年代,能讓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心甘情願地為人賣命二十多年,甚至不惜赴死?”
這個問題,讓會議室裡許多經曆過那個時代的老警員,臉色都變了。
薑峰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聲音陡然轉冷。
“是那個英雄與梟雄並起,道義與血腥共存的年代!”
“二十年前,經濟野蠻生長,遍地都是機遇,也遍地都是陷阱。一個走投無路的少年,你給他一個饅頭,他能為你賣命一輩子。如果這時,出現一個‘大哥’,把他從泥潭裡拉出來,給他尊嚴,給他活路,那這個‘大哥’,就是他的天!”
“這種忠誠,不是用金錢培養的,是用命換來的。古代死士的培養,也不過如此。”
薑-峰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眾人塵封的記憶。
那種近乎愚忠的“義氣”,在當今社會看來匪夷所思,但在那個混亂的年代,卻是真實存在的鐵律。
“你的意思是,這批死士,是二十年前某個黑道大佬留下的後手?”龍小紅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止。”薑峰的眼神變得幽深,“我推測,他們能動用的人,已經不多了。否則,今天醫院的爆炸,就不是警告,而是一場屠殺。”
“他們想讓我閉嘴,想讓我恐懼,想讓我滾出天海。他們還想繼續潛伏在這座城市,享受他們的太平日子。”
“所以,他們不敢把事情鬨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龍小紅聽完,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混賬東西!”
他臉上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把天海市攪得天翻地覆,還想逍遙法外?”
龍小紅豁然起身,聲音如同驚雷。
“方向轉變!給我抽調精銳,去檔案庫!把二十年前所有涉黑的卷宗,全部給我翻出來!尤其是那些案情重大,卻有漏網之魚的案子!”
一聲令下,整個天海警局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再次全速運轉。
塵封的檔案被一箱箱搬出,無數警員埋首於發黃的紙張中,試圖從曆史的灰燼裡,找出那隻惡鬼的蛛絲馬跡。
這一次,僅僅過了一天。
突破性的進展就來了!
“找到了!薑律師的方向完全正確!”
龍小紅的辦公室裡,他捏著一份報告,臉上終於透出一絲振奮。
一名被判了無期的花甲老人,曾經叱吒風雲的黑道巨擘,在看到槍手複原後的年輕照片時,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懼。
“是他……我認得他……‘雙花紅棍’阿鬼!”
老人的聲音都在顫抖。
“當年,就是他跟著崔航山,一把刀一把刀地砍,硬生生打下了整個天海的仿製藥黑市。那一戰之後,他就人間蒸發了,所有人都說他死在了東南亞的黑拳場上……”
崔航山!
大遠藥企!
當這三個字傳到薑峰耳中時,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果然是衝著我來的報複!
可新的謎團接踵而至。大遠藥企的核心成員早已被一網打儘,為何他們的陰影,又能和江南工業大學的腐敗高層交織在一起?
這兩條看似永不相交的平行線,究竟在何處彙合?
案情,似乎更加撲朔迷離。
然而,敵人沒有給他們留下任何喘息的時間。
第二天,一個更加詭異,更加瘋狂的事件發生了。
天海警署總局,正對著一棟十層高的老式居民樓。
早高峰時期,一個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居民樓的樓頂天台,雙腳懸空,做出要跳樓的姿態。
這個舉動,瞬間吸引了下方街道所有人的目光。
上午九點,樓頂。
氣氛緊張到極點。
誰會選擇在警署總局的對麵跳樓?這本身就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龍小紅親自帶隊趕到現場,薑峰也一同跟了過來。
“龍局,談判專家沒用,我們的人隻要靠近十米,他就作勢要往下跳!”現場的指揮官焦急的報告。
龍小…紅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天台邊緣的那個男人。
四十歲左右,氣質沉穩,麵板保養得很好,完全不像一個走投無路之人。
這個年紀,這個詭異的舉動,讓龍小紅瞬間聯想到了薑峰昨天的推論。
薑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冰冷而肯定。
“龍局,他不是來尋死的,他是來送信的。”
龍小紅心頭一沉,下達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弄下來!必須是活的!”
樓下,消防氣墊已經鋪設完畢。
十樓的高度,隻要落在氣墊上,絕無性命之憂。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局麵儘在掌控時,天台上的中年男人,動了。
他緩緩掃視了一圈樓下的警員和人群,臉上竟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在這寒風刺骨的冬日裡,他開始一件一件地,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這個瘋狂的舉動,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很快,他赤身裸體地站在了天台邊緣。
下一秒,在場所有警察,無論是身經百戰的老刑警,還是初出茅廬的新人,全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個男人的身體上,從脖頸到腳踝,布滿了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黑色字跡!
那人**的前胸後背,竟爬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字元,如同詭異的咒文。
那不是畫上去的。
是紋身!一筆一劃,刻進了麵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