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化俊不是傻子。
他死死盯著薑峰,瞬間想通了什麼。
薑峰既然能跟著蘇德和警方一起行動,那他在這場抓捕中扮演的角色,絕對是核心!
再聯想到剛剛那番趁火打劫的話,龔化俊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哈哈哈哈!”
薑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場笑了出來。
他俯視著龔化俊,眼神裡帶著商人獨有的精明與冷酷。
“龔院長,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薑峰,隻是一個律師,一個商人。”
“我的字典裡沒有‘正義’,隻有‘價格’。”
“誰給的錢多,我就為誰賣命。”
薑峰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紮進龔化俊的心裡。
“至於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很簡單,我嗅到了金錢的味道,所以,我求著蘇檢察官帶我來見識一下大客戶。”
“抓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做好事能換來彆墅還是遊艇?”
“我能幫謝威從死罪裡撈出來,自然也能幫你。”
薑峰的目光如炬,直視著龔化俊閃爍不定的雙眼。
果然,龔化俊眼底的憤怒被一絲求生的希望所取代。
他嘴唇蠕動著:“你……你想要多少?”
“兩千萬。”
薑峰伸出兩根手指,隨即又補充道。
“或者,你的全部身家。”
“你瘋了!”龔化俊失聲尖叫。
薑峰的笑容愈發燦爛,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我這人,就喜歡掏空客戶的家底。”
“謝威的父母賣了祖宅,又借了近百萬的高利貸,才勉強請得動我。”
“所以,他無罪了。”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龔化俊的心上。
他沉默了,身體被警察拖拽著,腦子裡卻在瘋狂掙紮。
一旁的蘇德始終麵無表情,但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薑峰這家夥,簡直是魔鬼!
他竟然真的當著自己的麵,開始敲詐一個即將落馬的院長!
蘇德太瞭解薑峰了,這錢,薑峰絕對是要定了,但絕不會幫龔化俊脫罪。
這是在誅心!
“咳咳。”
蘇德清了清嗓子,恰到好處地補上一刀:“帶走!想請律師,去看守所裡慢慢談。”
“不過龔院長,我個人提醒一句,你的問題,很嚴重。一個不小心,這輩子就出不來了。”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龔化俊聽到“出不來”三個字,臉色瞬間死灰,眼中隻剩下無儘的驚恐。
被押上警車前,他最後望了薑峰一眼,眼神沉重如山。
車門關上,警笛遠去。
蘇德才長舒一口氣,苦笑著看向薑峰:“薑律師,你這可是當著我這個檢察官的麵,公然敲詐。”
薑峰斜睨了他一眼,語帶深意:“怎麼,你也想分一杯羹?”
“臥槽!”
蘇德嚇得一個激靈,連連擺手:“彆!跟我沒關係!我不搞受賄那一套!”
“哈哈哈哈。”
薑峰放聲大笑。
蘇德這家夥,骨子裡的那份純粹,還沒被權力完全腐蝕。
蘇德歎了口氣,神色複雜:“我隻想做個好人……走吧,去把真相告訴死者家屬。”
薑峰點點頭。
陸仁琪和梁淺茹,還在律所等著那個最終的答案。
……
與此同時,江南工業大學徹底炸開了鍋。
實驗中心的抓捕行動動靜太大,警笛聲響徹校園,各種版本的八卦以病毒般的速度瘋狂傳播。
高博弈、莫錦康五人被警察拷走的照片,瞬間刷爆了所有師生的朋友圈。
而在律所裡,梁淺茹和陸仁琪接收到的,卻是最驚悚的一個版本。
——謝威精神失常,持械行凶,砍死砍傷了高博弈和莫錦康六人!
“轟”的一聲,這個訊息在梁淺茹腦中炸開。
她猛地站起,臉色慘白地就要往外衝,卻被秋穎一把攔住。
“秋律師,謝威他出事了!我必須去找他!”梁淺茹的聲音都在發抖。
陸仁琪也慌了神,踉蹌著站起來。
謝威是她丈夫最疼愛的弟子,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坐視不管!
兩人心亂如麻,被巨大的恐懼攫住。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薑峰、蘇德和李靜走了進來。
“薑律師!”
梁淺茹和陸仁琪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齊聲喊道。
“彆急,坐下說。”薑峰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肩膀,聲音帶著一股安定的力量。
兩人對視一眼,強忍著內心的慌亂坐下,心臟卻擂鼓般狂跳。
薑峰看著她們,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兩位,不用緊張。”
“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好訊息。”
“殺害徐峰教授的真凶,已經全部落網了。”
“真凶?!”
梁淺茹和陸仁琪同時抬頭,眼神裡寫滿了極致的震驚。
薑峰重重點頭:“沒錯。我們秘密調查了很久,真凶,就是徐峰教授最信任的那五個學生。”
“以莫錦康為首,為了搶奪即將成功的實驗成果,他們聯手打死了自己的導師,然後,將一切栽贓給了謝威。”
陸仁琪如遭雷擊。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淚毫無征兆地決堤。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開口:
“是他們五個……老徐……老徐還跟我說,他覺得最對不起的就是莫錦康他們幾個……”
“他說實驗經費太緊張,隻能先緊著謝威一個人用。”
“他還說……成果馬上就要出來了,賣掉之後,就有錢了……”
“那些錢,足夠支撐莫錦康他們所有人都讀完博士……”
“為什麼……他們為什麼就不能……再多等一下……”
說到最後,陸仁琪再也支撐不住,趴在桌上,心痛到無法呼吸。
梁淺茹急忙摟住她顫抖的肩膀安撫,然後,她抬起淚眼,望向薑峰。
“薑律師,那謝威……他為什麼要主動認罪?”
這是她心中最大的刺。
當時在法庭上,謝威那沉默絕望的樣子,刺痛了她的心。
薑峰的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為了你們。”
“還有你們的孩子,小樂。”
“我們?”梁淺茹愣住了。
薑峰:“沒錯。高博弈用你們來威脅謝威。”
“他告訴謝威,如果敢說出真相,他就會動用他表哥的權勢,毀掉你們的一切。”
“讓你,梁淺茹,被開除學籍,檔案上留下抹不去的汙點,這輩子都找不到好工作。”
“讓陸仁琪老師,被趕出學校,帶著孩子流離失所,無家可歸。”
“所以,謝威認罪了。”
“他選擇用自己的命,去換你們安穩的下半生。”
陸仁琪的啜泣聲戛然而止。
她緩緩抬起頭,淚水模糊的眼中滿是震撼與痛惜,嘴唇和身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她想哭,卻發現自己已經哭不出來了。
她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她身體一軟,徹底癱倒在梁淺茹的懷裡。
眼神裡,是無儘的悔恨與心疼。
“小威……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而梁淺茹,在聽到這個結果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咬住指節,不讓自己哭出聲,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瘋狂滾落。
“傻瓜……”
“他是個天大的傻瓜……”
“沒有了他,我要那該死的前途做什麼啊!”
真相,原來是如此的殘忍。
陸仁琪一直將謝威視如己出,可當他深陷絕望時,自己卻選擇了懷疑,甚至連一句辯護的話都沒有。
如果不是薑峰……
這個她曾經誤解過的孩子,就要一個人背負著滔天的罪孽,走向死亡。
“小威,你該有多痛苦,多絕望啊。”陸仁琪嘴唇哆嗦著,心如刀絞。
“好了二位。”
薑峰站起身,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悲傷。
“這裡不是哭的地方,謝威在醫院,他現在最想見的人,是你們。”
“我們現在就過去。”
“薑律師,謝謝……謝謝你!”陸仁琪猛地拉住薑峰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
梁淺茹也站了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薑律師,如果沒有你,我和謝威……”
“走吧。”
薑峰笑了笑,帶著一行人,踏上了去往醫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