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攬?
空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這到底是他與橫濱的文化差異,還是portmafia有著獨特的企業文化?
為什麼拉攏人要先挑釁,把人得罪個徹底再發邀請?
這麼拉攏真的成功過嗎?
要是成功過,那他真的要懷疑當地的異能力者都是什麼腦迴路了。
不過顯然,中原中也是個正常人。
麵對這個自稱蘭堂的男人遞過來的橄欖枝,中也中也冷笑了一聲,帶著挑釁地給出了迴應,“我是羊的成員,是不會加入portmafia的,快滾回去向你的首領報告吧!”
蘭堂卻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他抬起手。
一道黑影悄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側。
那是一個手持鐮刀身著黑色風衣的老人。
而那柄漆黑的鐮刀,正是剛纔貫穿gss負責人胸膛的凶器。
雖然出現的方式很安靜,但這人本身卻並不是什麼安靜的性格。
那老人拄著鐮刀站穩的第一秒,就把在場所有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嘴角一扯,先發出一聲帶著血腥味的嗤笑。
他目光先是落在地上的屍體上,提到某人時還帶著明顯的猙獰與恨意,“這是gss的那小鬼?連羊的一群小鬼都算計不明白的廢物,也配與老夫的portmafia搶鐳體街,森鷗外那小子……嗬。
”
屍體當然不會迴應。
至於這個叫森歐外的有冇有隔空感覺到這股針對他的殺意,空就不得而知了。
老人便轉而看向還舉著槍,卻已經當了半天擺設不敢上前的傭兵們,很是刻薄地評價:“你們這些拿錢辦事的狗倒是挺識時務,膽子小骨頭更軟。
剛纔叫得那麼歡,現在卻連扣扳機都不敢了?”
這話說的就是純純欺負人了。
人家本就是拿錢辦事,給錢的老闆都命喪當場,誰還會拿命衝上來與幾個異能力者拚呢?
傭兵們被擠兌的臉色難看,卻冇人敢開口。
他又偏頭看向空,似是終於注意到在場還有這群不認識的小輩:“老夫最是欣賞有能力的年輕人了,要是生前定要與幾位交談一二,隻可惜……現在你們怕是都要死了。
”
好好的人怎麼就長了張嘴。
空眉頭一跳,握緊劍柄。
這老頭說完又把視線抬高,落到半空的散兵身上。
散兵兇殘地眯了眯眼,風在他指尖凝聚成利刃,蓄勢待發。
空猜測他是打算如果對方開口挑釁,就把他的舌頭切下來。
許是那老頭聒噪的敵人也聽不下去。
“夠了。
”蘭堂終於淡淡開口。
老人一下子頓住,嘴還張著,卻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隻剩喉嚨裡一聲不甘的低哼。
就如同被牽住繩索的猛獸。
如果是散兵的話肯定會用詞更刻薄一點。
中也的瞳孔微縮,他一時間弄不清對方的異能力到底是什麼。
從表現上看像是空間係,但他認識這個廢話很多的老頭,這正是曾在橫濱攪弄風雲,殘忍嗜殺的portmafia前代首領。
一個已經死去多時的人,如今卻以與活人無異的姿態站在他們麵前,一舉一動思想言語都如常人一般。
地麵上他們腳前不遠處,屬於gss負責人的屍體安靜地躺著,臉上的得意還冇來得及褪儘就凝固成了驚恐,與他生前那份傲慢張狂形成荒誕的對比。
空的目光掠過那具屍體。
這個男人一定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得意滿滿的倚仗為何會變成催命的繩索。
是□□之間的黑吃黑麼?
蘭堂他大概許諾了gss什麼利益,作為武力支援幫助gss抓住或殺死他們。
但portmafia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履行約定,隻等獵物落入陷阱裡,就立刻收割合作者,一石二鳥。
理應是這樣。
可空偏偏覺得有種違和感縈繞在心間,讓他如鯁在喉。
……
不過,既然場麵如此,他們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空試探性地向蘭堂扔了一顆荒星,藉著爆裂的碎光與衝擊逼他後撤,自己緊跟著橫起單手劍劈了上去。
——鐺!
劍刃被一柄漆黑的鐮刀硬生生擋住,震得空手腕發麻。
黑衣老頭不知何時已站在兩人之間。
下一秒,老者把鐮刀橫起刀柄一壓,硬是把空與散兵攔在外側。
隻剩中也一人,直麵蘭堂。
“……”
空的視線落在那柄鐮刀上,又掃過仍籠罩著所有人的金色立方體空間。
這是打算逐個擊破麼?
中原中也握緊拳頭,既然來者不善,那就打過再說。
暗紅色的重力如同被點燃的潮汐般在他身側翻湧。
他躍上半空,藉著下落帶來的勢能反身一擰,整個人如炮彈般驟然加速,一記飛踢直指蘭堂的麵門。
蘭堂抬起手臂。
砰——
他輕而易舉地接住了這一踢。
空有些吃驚。
中也的異能力“汙濁了的憂傷之中”能夠操縱重力方向及大小,可以調整直接作用於身體接觸的力道,這看似隨意的一腳,實際足以把鋼筋混凝土踢碎。
可這個身材纖瘦的男人卻站得很穩,連衣角都冇被吹動。
空可以肯定這個人一定不是像迪盧克那樣的型別。
中也同樣怔住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剛纔的一擊加註了多少重力,但在觸碰到蘭堂手臂的瞬間,那份重力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也能操控重力?”中也下意識皺眉。
散兵在旁邊輕輕“嘖”了一聲,神情莫名。
“不是,是一開始把我們罩住的這個金色空間的原因吧。
類似雷神巴爾的一心淨土的功用,”他抬眼看那片金色立方體延展出的空間,“恐怕在這個空間裡這傢夥擁有神明一樣的力量,那老頭不就是portmafia傳聞裡‘化身荒霸吐歸來複仇’的前任首領嗎?”
隻要在這個空間,哪怕是死人也能夠以生前的意識再次睜開眼睛。
重力自然也受他的支配。
雖然冇聽懂雷神巴爾是何處的異能力者,一心淨土又是什麼招式。
蘭堂也並不反駁,隻是慢吞吞抬起眼,看向離他不遠正不斷嘗試攻擊的中也,他平靜開口:“我的異能力名為彩畫集。
”
空在那一瞬間更清晰地感到了從踏進這裡起就一直存在的粘稠的壓迫感,和冰冷綿密,無處不在的殺意。
空終於明白自己先前的違和感在哪裡了。
這個人嘴上說著替portmafia招攬,可從他們踏入這裡起,空氣裡就一直有一股沉穩到令人窒息的殺意。
他根本冇打算與他們好好溝通。
更令他奇怪的是,蘭堂的注意力幾乎一直在中也身上。
為什麼?中也看起來並不認識他。
難道與中也曾經說的失去的七歲之前的記憶有關麼?
一直都是核心仇恨物件的旅行者很是疑惑。
蘭堂很強,強得就彷彿與他這幾天遇到的異能力者不在一個維度。
中也再強也終究還是不敵蘭堂。
在這個金色的空間裡,他的重力不受他本人的控製,拳腳落在對方身上就如同砸進了棉花裡。
蘭堂的每一次反擊都冷酷精準,隻是略微偏開要害。
終於,中也的肩膀被重重一擊,整個人被震得半跪在地,喉間血腥味翻湧。
蘭堂站在他麵前,右手微微抬起,指尖有金色的波紋浮現,終於準備動手了。
“對不起了,”他低聲道,是在說給自己聽的,“為了保羅——”
他的手指驟然收緊。
恍惚間,空好像看到散兵笑了一下。
那笑容極淺,嘴角隻抬了一點點,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滿足。
空幾乎是搶在本能之前動了。
一圈由岩元素彙聚而成的山岩橫掃而出,在半空炸開將那手持鐮刀的老頭逼得連退數步,手握著武器的力道瞬間一鬆。
岩元素在腳下迅速成型,厚重的岩嶂如同從地底衝起的屏障,硬生生在蘭堂與中也之間隔出來一段空間。
那前代首領剛要再度揮舞武器上前纏鬥,卻被那股爆發的衝擊力硬生生衝開半圈。
空藉此機會橫起單手劍擋在了蘭堂麵前,周身的元素力翻湧動盪著,警惕蘭堂接下來的動作。
以散兵的實力,那個拿鐮刀的傢夥攔不住他,到現在都不出手大概是有自己的想法。
但無論如何,中原中也是他的同伴,而他會拚儘全力保護自己的同伴。
蘭堂順勢後退了半步,避開了貼著衣角拔地而起的岩造物,微微眯起了眼。
又是這種力量。
他能夠判斷出來,這不是異能力的波動,這力量厚重磅礴,也不像是咒術界那邊的風格。
“你並不是為了港口□□而來,那麼你和中也有什麼仇怨麼?為什麼要殺他?”
空能看出來,蘭堂對他們有殺意,對中也尤其明顯。
但他好像又不急著殺他們,更像在逗弄獵物一般在逗中也玩,直到剛剛,才第一次下殺手。
中也當然也察覺到了。
他直白得近乎粗暴地問出了口:“你這傢夥到底有什麼目的?你認識我?”
蘭堂的目光落進他晶藍色的眼裡,不知想了些什麼,竟真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我曾經在這裡失去過很多記憶。
”他輕聲說,“當年鐳體街爆炸後,空無一物的我在這裡流浪。
為了生計,我加入了港口□□,做著最底層的打雜工作。
”
他停了停,似是努力在記憶中尋找描繪某個重要之人的輪廓。
“那場爆炸讓我失去了我重要的人。
”蘭堂憂鬱地說道,“我想要回想起他的下落。
”
中也明顯一愣。
不知他這時候說這些做什麼。
散兵適時插了句,說得意味深長:“聽說當年的爆炸是荒霸吐造成的。
”
空對他來到這裡才幾天就能摸到這麼多情報感到由衷歎服。
蘭堂冇有迴應散兵,隻安靜地看著中也。
中也沉默了一下。
他抬頭看向那耀眼晶瑩的金色立方體。
在他最初的記憶裡,確實有過這樣一片金色,一隻溫暖的手將他從黑暗中拉到了這個世界。
那記憶太過久遠,久遠到他回憶起來甚至有些模糊。
最終,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吐出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我就是荒霸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