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快鬥麻木地接過他丟過來的衣服。
這身衣服是……墨綠色西裝,帶一道綠得發亮的大鬥篷。
墨綠色西裝本該獨特優雅,但表麵卻泛著詭異的糖果熒光色。
鬥篷肩墊部分很寬,飛上天與雙開門冰箱肩並肩。
黑羽快鬥作為藝術品大盜,審美能力上自然線上,看到這辣眼睛的服飾,隻恨自己雙目視力為什麽是2.0,日光燈光照不亮它的美,他的眼睛倒是被這衣服禍害得幾近失明。
有的衣服挑人,要身段優越的穿上才會好看;這身綠色西裝倒是不挑人,誰穿都像小醜。
至於那滑翔翼,背麵甚至印了卡通青蛙印花,青蛙咧大嘴,衝著黑羽快鬥露出一個邪惡的、得意洋洋的反派笑容。
結合對方剛才的描述,黑羽快鬥頓時有了一個不妙的猜測。
“以後,穿著這套衣服去送快遞吧。”對方把他最不願意聽到的話,坦蕩而直接地說了出來,“你也不想辛辛苦苦種三葉草的父親為你失望的,對吧?”
黑羽快鬥眼前一黑:“…………”
sos!help!!
第98章 (營養液19w加更)
【恭喜您在羞恥心上打敗了[怪盜雞德]!】
【恭喜您獲得銅色成就[冷酷殺鴿人]!】
【獎勵:讀心卡*3……】
“雞德真脆弱啊, 這就被折磨到了。”北條夏樹淡定地想,“零喵連出演青蛙俠沒破防,被同期線下嘲笑都忍下來了, 它還太嫩。”
果然,心理素質最好的還是臥底員工, 臥底員工們整體水平高,除了不是青蛙, 什麽都好。
他順手摺磨完雞德,揮揮手,把神情恍惚的小鴿子放迴家了。
然後跟著黑澤陣離開園區, 坐上保時捷,取消穿戴【悲傷蛙頭套】。
目前遊戲裏是三月,距離線下新店開門還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倒也不著急讓新員工上崗, 過幾天先讓雞德替玩具廠送兩單快遞練練手。
“你的頭套。”黑澤陣目不斜視地開著車,冷不丁問道,“有特別用處?”
……好敏銳!
明明頭套對小雞抬棺隊和黑澤都不起作用, 但他還是一眼窺破了頭套的特殊之處。
“對。”北條夏樹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它是一個厲害的道具。能夠模糊我的形貌特征, 一般人不能把我戴頭套和摘頭套的形象聯係在一起。你是例外。”
黑澤陣淡淡地應了聲。
他一路開迴居處,下車, 單手推上車門, 從口袋裏摸出一塊光彩奪目的綠寶石。
指尖一彈, 名貴的寶石在空中轉了兩圈, 落到夏樹慌張伸出的掌心。
“……這可是500億啊!”北條夏樹立刻指責。
黑澤陣:“哦。”
顯然, 對方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 邁著長腿上樓。而北條夏樹也隻是口頭譴責, 實際上也非常隨便地對待500億,把它隨手揣進兜裏。
一開門,黑澤陣再度坐到桌前,當一個沒有感情的居家辦公機器。
而北條夏樹也躺到總是被他霸占的沙發上,有點難受,生理性的難受。
剛剛喝紅酒了,在等伏特加把怪盜雞德帶上來的時候,入口香甜,不知不覺,一口接一口地抿,十分克製,但實際上喝下不少。
他酒精過敏,但由於應酬需要,也能喝一點,隻是攝入量超標的時候會非常痛苦,症狀嚴重。
酒精總是遲一步發揮作用,剛纔在車裏悶了一路,微妙的醉意遲遲地發酵起來。
麵板不癢,喉嚨有腫脹感。
北條夏樹不抱期望地找了一圈,果然沒有過敏藥,也無需詢問黑澤了。
他在“下樓買藥”和“退出遊戲拿藥”之間猶豫一秒,果斷選擇後者,進出遊戲隻要不到半分鍾,這裏距離最近的藥店卻要15分鍾。
選中【退出遊戲】。
他頂著劇烈的暈眩感,很快在藥箱裏找到了過敏藥,整整齊齊的一排,存貨充足。
北條夏樹就著溫水吃完藥,又迴到遊戲艙。
另一個世界由冬轉春,而橫濱即將入夏,他穿著質料輕薄的衣服,很快發現口袋裏似乎有個沉甸甸的東西,漫不經心地拿出來一看。
是那塊價值500億的青蛙之心。
北條夏樹瞬間精神了,那點暈眩感被他丟到九霄雲外。
此前,他當然也嚐試過帶東西在兩個世界之間穿梭,屢試屢敗,也就作罷了,每次過去還要特地換一套適應遊戲內季節的衣服,十分麻煩。
但這次、居然隨手帶了塊寶石過來!
手機端倒是沒有任何提醒,北條夏樹立刻上樓,翻箱倒櫃,找出一塊藍色寶石,又揣了一盒過敏藥……在身上放了一堆雞零狗碎的東西,再戴上全息頭盔,企圖將這些東西帶過去。
【是否進入遊戲?[y/n
]】
【yes】
恢複意識的瞬間,北條夏樹去摸兜裏揣著的那些雜物,滿懷希望,卻瞬間落空。
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除去那塊觸感冰涼的綠寶石。
為什麽隻有它能被帶走?
難道是隻能從這個世界往橫濱帶東西?還是說有別的影響因素?
這塊寶石的特征……
1.是他花錢買下的貴重物品
2.質量低於1kg
3.體積小
4.被怪盜雞德盯上過
……
在測試方麵,北條夏樹是個嚴謹的人,然而黑澤陣住處顯然沒有類似寶石的珍寶,他隻能找些符合標準23的輕量物品進行嚐試。
每次登入和退出遊戲,就像坐了一次過山車,相當於方纔的三分鍾內,北條夏樹連續坐了三次過山車,還沒從恍惚中恢複,又有酒精的加持,連穩步走路都格外困難。
好奇心驅策,他趿拉著輕飄飄的腳步,在屋內找東西。
一枚子彈。
盥洗鏡前的粉色發圈。
放在床頭櫃的銀質火機,開啟會跳出來一根三葉草。
……
還有什麽?
北條夏樹頂著巨大的暈眩感,在房間內尋找目標,然後鎖定了坐在桌前的黑澤陣,他慢而輕地走到對方身邊,又想了想,側身去摸對方外套口袋裏的火柴盒。
銀發男人終於分給他一點眼神。
對方唇間銜一支煙,正準備拿火柴盒,卻被夏樹先一步拿走。
黑澤陣也不說話,咬著煙,半側過身,垂眼看著他摸自己的頭發。
隨心所欲的神態,麵容線條卻清晰淩厲。
北條夏樹手指自上而下順一把他的長發,如是幾次,終於捋下來幾縷銀發。
“在幹什麽?”黑澤問。
“我剛剛迴去了一趟。”北條夏樹十分隨意地解釋,“好像能帶點東西迴去,不確定能帶什麽,剛把綠寶石帶迴去了。”
他捏著那幾縷銀發,顯得有些為難,不知道放在哪裏。
幾秒鍾後,有了主意,選擇將它們纏在自己的手指上,每繞幾圈,就打一個結。黑澤的頭發實在很長,幾根糾纏成淡銀色的環扣,落到北條夏樹的指根,淺淺的一圈,若隱若現。
“像戒指。”他轉動手掌,無端笑了下。
黑澤陣側身,攬過他的腰,讓人坐到自己的腿上。
對方捉起夏樹套著‘戒指’的右手,骨節淩厲分明的手指,穿進他的指縫,緩慢而不容拒絕,像是一場無聲的入侵。
他盯著北條夏樹的臉看了一會兒,喉嚨裏溢位聲意味不明的低笑:“這就醉了。”
帶著一如既往的諷刺之意,又因低沉的語調而顯得莫名旖旎。
“沒醉。”北條夏樹試圖辯駁,“就是容易上臉,喝一點就這樣。”
頂燈恰好懸在他的正上方,光線直直落下來,將他的麵板照得幾乎透明,不見半分粉,耳垂倒是依然紅著。
“嗯。”黑澤陣不置可否地應了聲。
他的另一隻手,搭著夏樹的肩胛骨,沿著微凸的脊梁,慢慢地滑下來。
北條夏樹不太自在地抖了一下:“……癢。”
淺兜裏的綠寶石掉出來,磕到地上,一聲很輕的脆響。它在地上滾了兩圈,無助地停下了。
黑澤看到那塊寶石,收迴視線。
“能帶東西迴去。”他將方纔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黑澤陣的目光從夏樹放到桌上的東西掃過,都是些零碎的小件,子彈、發圈、打火機……還有手指上纏繞的銀發。他輕輕挑眉,扳過北條夏樹的下巴,問:“就帶這些垃
圾?”
“不是垃圾,我在測試攜帶物需要符合什麽樣的條件。”夏樹不滿,解釋自己的測試思路,“可能在商品價值和物品質量上……”
他解釋得一本正經,卻見黑澤陣垂著眼睛,好整以暇地盯著他看,眉眼恣肆,神情淡淡的。
北條夏樹從這表情中讀出了什麽,突然收聲。
“帶東西”、“垃圾”。
意思是……
片刻後,他試探著問道:“……帶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