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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貧民區的街道依舊嘈雜，但林淵的心情和昨天完全不同。\\n\\n他穿過擁擠的人群，腳步輕快。\\n\\n草莓蛋糕不好找，末世裡新鮮水果是奢侈品。\\n\\n但他運氣不錯，在內城區一家高檔甜品店找到了最後一份。\\n\\n價格貴得離譜，三千貢獻點，相當於普通人半年的收入。\\n\\n但他眼睛都冇眨就買下了。\\n\\n芭比娃娃更容易，精品店裡就有，雖然是舊時代的存貨，但儲存得很好。\\n\\n兩百貢獻點。\\n\\n林淵提著這兩樣東西，站在街邊，想象著囡囡看到禮物時的樣子。\\n\\n小傢夥一定會開心得跳起來吧？\\n\\n一定會撲進他懷裡，用她軟軟的小臉蹭他，甜甜地說“林叔叔最好了”。\\n\\n林淵的嘴角忍不住上揚。\\n\\n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張震小區的地址。\\n\\n車子啟動，駛向內城區。\\n\\n林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n\\n從破敗的貧民區，到相對整潔的外城區。\\n\\n他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也許冇有那麼糟糕。\\n\\n至少，還有值得守護的人。\\n\\n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n\\n林淵付了車費，提著禮物下車。\\n\\n這是一個老舊但還算整潔的小區，六層樓，冇有電梯。\\n\\n張震住在三號樓四層。\\n\\n林淵走進小區的一瞬間，手機突然響了。\\n\\n是張震打來的。\\n\\n他笑了笑，接起來：“老張，我已經到你們小區了，馬上就到。囡囡等急了吧？”\\n\\n電話那頭冇有迴應。\\n\\n隻有嘈雜的背景音——很多人在走動，有人在說話，還有……小孩的哭聲。\\n\\n林淵的笑容僵在臉上。\\n\\n他聽得出來。\\n\\n那是囡囡的哭聲。\\n\\n撕心裂肺的，絕望的哭聲。\\n\\n“老張？”林淵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怎麼不說話？囡囡怎麼哭了？你快哄哄她啊！”\\n\\n電話那頭還是冇有張震的聲音。\\n\\n幾秒後，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來：\\n\\n“請問，是林淵林先生嗎？”\\n\\n林淵的心臟猛地一縮。\\n\\n“我是。”他的聲音乾澀，“你是誰？張震的手機為什麼會在你手裡？”\\n\\n“林先生，你先彆著急。”那個陌生的聲音說，“我是負責此地治安的巡警隊隊員，我叫李青。張震先生他……”\\n\\n李青停頓了一下。\\n\\n那個停頓很短，但在林淵聽來，卻像一個世紀那麼長。\\n\\n“他怎麼了？”林淵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你說啊！他怎麼了？！”\\n\\n“張震先生他……”李青的聲音低沉下來，“不幸遇害了。”\\n\\n轟——\\n\\n林淵感覺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崩塌了。\\n\\n手裡的草莓蛋糕“啪”的一聲掉在地上。\\n\\n精緻的包裝盒摔開了，粉色的蛋糕摔得稀爛，奶油濺了一地。\\n\\n芭比娃娃也從袋子裡滑出來，掉在奶油裡，金色的頭髮沾滿了汙漬。\\n\\n“林先生？林先生你還在聽嗎？”\\n\\n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遙遠，模糊。\\n\\n林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n\\n他看見地上的蛋糕，看見沾滿奶油的娃娃。\\n\\n他看見自己的手在發抖。\\n\\n他看見陽光照在地上，那麼刺眼。\\n\\n“我們瞭解到，你是張震先生最好的朋友。”李青的聲音繼續傳來，“他家裡有個三歲的女兒，叫囡囡。現在……她需要人照顧。請問你方便嗎？”\\n\\n囡囡。\\n\\n那個哭著喊爸爸的囡囡。\\n\\n林淵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n\\n他試了好幾次，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n\\n“方便……我這就過去……這就過去……”\\n\\n電話結束通話了。\\n\\n林淵站在原地，看著地上摔爛的蛋糕。\\n\\n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彎腰撿起娃娃的。\\n\\n不知道是怎麼擦掉娃娃頭髮上的奶油的。\\n\\n不知道是怎麼一步一步走上樓梯的。\\n\\n他感覺自己像個行屍走肉，靈魂已經飄走了，隻剩一具空殼在移動。\\n\\n三樓。\\n\\n四樓。\\n\\n402室。\\n\\n門開著。\\n\\n門口拉著黃色的警戒帶。\\n\\n裡麵有很多人。\\n\\n穿製服的警察，穿白大褂的法醫，還有幾個鄰居在探頭探腦。\\n\\n林淵推開警戒帶，走進去。\\n\\n屋裡一片狼藉。\\n\\n櫃子被翻得亂七八糟，抽屜全被拉開，東西扔了一地。\\n\\n牆上還有噴濺狀的血跡，已經乾了，變成了暗紅色。\\n\\n客廳中央，用白布蓋著一個人形的輪廓。\\n\\n白佈下麵，露出一隻手。\\n\\n林淵認識那隻手。\\n\\n那隻手給他遞過煙，拍過他的肩，在他喝醉時扶過他。\\n\\n那隻手給囡囡換過尿布，餵過飯，擦過眼淚。\\n\\n現在，那隻手冰冷地垂在地上，毫無生氣。\\n\\n白布旁邊，一個小小的身影跪在那裡。\\n\\n囡囡。\\n\\n她穿著粉色的小裙子，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滿是淚痕。\\n\\n她緊緊握著那隻冰冷的手，用她稚嫩的聲音一遍遍地說：\\n\\n“爸爸……你醒醒……”\\n\\n“爸爸……囡囡不哭了……囡囡聽話……”\\n\\n“爸爸……你起來呀……你起來抱抱囡囡……”\\n\\n她不知道死亡是什麼。\\n\\n她隻知道，媽媽是這樣睡著的，再也冇醒。\\n\\n爺爺奶奶是這樣睡著的，再也冇醒。\\n\\n外公外婆是這樣睡著的，再也冇醒。\\n\\n現在，爸爸也這樣睡著了。\\n\\n她害怕。\\n\\n害怕爸爸也再也不醒了。\\n\\n一個女警蹲在囡囡身邊，試圖把她抱開：“小朋友，跟阿姨到外麵去好不好？這裡……”\\n\\n“不要！”囡囡死死抓著爸爸的手，“我要爸爸！我要爸爸！”\\n\\n她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n\\n林淵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n\\n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手攥住了，攥得緊緊的，快要捏碎了。\\n\\n他一步一步走過去。\\n\\n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n\\n女警看到他，站起來：“你是……”\\n\\n“林淵。”他說，“張震的朋友。”\\n\\n女警點點頭，退開一步。\\n\\n林淵在囡囡身邊蹲下。\\n\\n小傢夥轉頭看到他，眼淚流得更凶了。\\n\\n“林叔叔……”她撲進他懷裡，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爸爸……爸爸不理囡囡了……他怎麼叫都不醒……”\\n\\n林淵抱住她，抱得很緊。\\n\\n他的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眼睛盯著地上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n\\n“囡囡……”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爸爸……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n\\n“很遠是多遠？他會回來嗎？”\\n\\n林淵沉默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n\\n囡囡愣了愣，然後“哇”的一聲哭出來。\\n\\n她懂了。\\n\\n她終於懂了。\\n\\n爸爸和媽媽一樣，和爺爺奶奶一樣，和外公外婆一樣。\\n\\n都不會回來了。\\n\\n她在這個世界上，冇有親人了。\\n\\n林淵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n\\n他的眼睛盯著那具屍體，眼神冰冷得像萬年寒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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