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嚴厲而急促的聲音,如同平地驚雷,驟然從遠處傳來,打破了這溫馨而緊張的氛圍。
是紅梅的父親高寶芝!
王小花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渾身一激靈,猛地縮回了身子,臉上血色儘失,低聲說了一句「再見」,就轉身逃也似的向村外跑去,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匆匆忙忙。
紅梅猛地睜開眼,看著王小花倉皇逃竄的背影,又氣又急,忍不住跺了跺腳,低低地罵了一聲:
「膽小鬼!就這膽量,還打鬼子呢?」
聲音裡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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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花慌不擇路地奔跑著,剛跑出冇多遠,卻正好和怒氣沖沖趕來的高寶芝撞了個正著。
「嗯?」高寶芝看到王小花,先是一愣,隨即看到他背上的包袱,再聯想到剛纔紅梅的不見蹤影,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王小花不敢看高寶芝那雙銳利的眼睛,頭埋得更低,幾乎要低到胸口,腳步不停地從高寶芝身邊繞了過去,飛快地跑遠了,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高寶芝看著王小花狼狽逃竄的背影,又看看不遠處那棵大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冷哼一聲:
「好啊,果然是這小子!」
他快步向大樹後麵走去,一邊走一邊沉聲喝道:
「臭丫頭,我知道你在樹後躲著!給我出來!」
紅梅知道躲不過去,隻好慢吞吞地從樹後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未褪儘的紅暈和一絲倔強,她小聲嘟囔著:
「誰躲著了?我在樹後麵乘涼休息呢。」
高寶芝走到女兒麵前,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乘涼?我看你是在跟小花那小子鬼混!你們剛纔乾什麼呢?」
紅梅被問得臉上一紅,卻不肯示弱,脖子一梗,也哼了一聲:
「我們乾什麼,你管不著!」
說完,她一擰脖子,賭氣似的轉身就向家裡走去,留下父親一個人站在原地,氣得吹鬍子瞪眼,重重地跺了跺腳,卻又無可奈何,隨即,他也是向家中走去。
就在紅梅和父親先後離開之後,過了一會兒,圍在麥秸堆邊上的幾個高高的玉米秸捆,忽然動了動,青鬆從裡麵鑽了出來。
青鬆見到王小花之後,就回到家裡,把這件事告訴了姐姐,然後他又去找憨蛋玩了。
雖然青鬆已經十二歲了,但還是小孩子心性,喜歡玩捉迷藏的遊戲,他讓憨蛋找他,他躲藏起來。
青鬆剛剛在麥秸堆邊上的幾個玉米秸捆裡麵躲藏好,就聽到腳步聲響,他還以為是憨蛋來「捉」他了,心想這次憨蛋怎麼忽然變聰明瞭,知道到這麼隱蔽的地方找他?
他從玉米秸捆的縫隙中,看到來的人並不是憨蛋,而是姐姐紅梅。
青鬆猜到,紅梅來到這裡,是堵著王小花出村的路口,要跟王小花說悄悄話。
青鬆一時好奇,想聽姐姐跟王小花說什麼悄悄話,以後再用來取笑姐姐,他就繼續隱藏著,卻讓他聽到了王小花要去打鬼子的秘密。
青鬆雖然年齡小,但也知道打鬼子殺漢奸是秘密行動,如果他這時候被髮現,王小花和姐姐肯定會罵他偷聽秘密,他隻好繼續躲藏著。
一直到王小花和姐姐被父親「棒打鴛鴦」,王小花驚慌離開,父親找到姐姐,父女二人相互鬥氣,先後離開,青鬆纔敢出來。
一來是也快到中午了,二來是知道了這麼重要的秘密,青鬆心情沉重,他冇有心情再跟憨蛋玩捉迷藏,就腳步沉重的回家了。
青鬆猶豫過,考慮過,要不要把王小花對姐姐說的秘密,告訴父親,免得姐姐要跟王小花一起去打鬼子殺漢奸,父親能及時阻止姐姐。
青鬆先是暗中觀察了一會姐姐,發現姐姐冇有離家出走的跡象,他決定不告訴父親,一來是姐姐不離家出走,姐姐就不會有危險,二來是如果姐姐知道是他告的密,他以後可就有「好果子」吃了。
就這樣,青鬆把這個秘密隱瞞下來了。
紅梅剛開始的確冇想到離家出走的事,她隻是擔心王小花會有危險,她心情沉重的回到家中,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連父親派弟弟來喊她去吃午飯,她都不想吃,仍然躺在床上。
她父親以為她還在生氣,也就冇理會她,心想臭丫頭還敢跟我鬨脾氣,不吃就不吃,反正捱餓的是你。
紅梅躺了一會之後,既心情煩悶,又百無聊賴,就順手拿起桌邊的一本書,翻看起來。
那是一本說嶽全專傳,講得是嶽飛抗金的故事,這是她父親的讀物,前幾天她閒來無事,在父親的書房中無意中翻看了一會,不由被嶽飛抗擊金兵的故事吸引了,就拿回了自己的房中。
現在,她拿著書翻看,由於心情煩悶,當然看不下去書中的情節,所以隻是煩悶的翻著書,眼睛也看著上麵的字,但並冇向心中去。
就在這時,她的眼睛中,忽然看到書上出現了三個字「梁紅玉」,不由心頭一跳。
她知道梁紅玉是韓世忠的夫人,是南宋時期的抗金女英雄。
梁紅玉的名字和事跡,一下子激發了紅梅的心靈,同樣是女子,為什麼梁紅玉可以上戰場打金兵,我就不能上戰場打鬼子?
想到這裡,紅梅興奮的從床上坐起來,在房間中來回走動著,滿腦子全是打鬼子殺漢奸。
她剛有這個想法的時候,第一個念頭就是趕緊離家出走,去找王小花,跟著王小花一起走,一起參加攻打角頭堡鎮的日偽據點。
但是,沉靜下來之後,她又感到這個辦法行不通,至少現在行不通。
她認為,之所以現在行不通,是因為有兩個阻力,第一個阻力,就是來自王小花。
她知道王小花喜歡她,不想讓她有危險,如果她現在去找王小花,要求參加戰鬥,王小花肯定不同意帶她去打鬼子,甚至為了阻止她,很有可能把她綁起來,強行送她回家,交給她父親看管。
第二個阻力,就是來自她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