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纔那個大膽的中年人憤怒的大喊道:
「範秀青,你少在那裡站著說話不腰疼,王老虎殺得又不是你們範家的人,是我們許家的人。當年要不是你們範家收養這個小野種,他早就餓死了,現在也不會造這麼多孽。王老虎殺人,你們範家也有責任!」
此話一出,登時引起許家人的共鳴,有幾個許家人紛紛叫嚷道:
「對,你範秀青也有責任----」
「範秀青,這筆血債你也有份----」
王一虎站在旁邊,嘴角含著冷笑,他並冇阻止群眾對他的辱罵,他要看看範秀青會怎麼做。
範秀青臉色蒼白,他慘笑一聲,雙手虛按,阻止群眾的辱罵,大聲說道:
「鄉親們,你們說得對,王一虎殺人,造孽,我範秀青有責任,你們放心,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我隻求你們一件事,等一會無論發生什麼事,你們都要冷靜,不要衝動。」
第一時間獲取
範秀青說到這裡,轉過身子,雙目緊盯著王一虎,向王一虎緩緩走去。
兩個保安兵擔心範秀青襲擊王一虎,連忙端起槍,對準範秀青。
王一虎擺擺手,阻止了兩個保安兵,對走過來的範秀青笑了笑,說道:
「你想怎麼樣?」
範秀青在王一虎麵前三步左右,停下腳步,他望著王一虎,搖了搖頭,痛心疾首的說道:
「一虎,我真想不到你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早知道你會變成這個樣子,當初,我真不該幫你,我真後悔,後悔我瞎了眼,幫了你!」
範秀青說到這裡,忽然向王一虎的臉上,吐了一口痰,然後又一個箭步衝過去,衝著王一虎的臉龐,狠狠打了一巴掌。
保安副中隊長和旁邊的兩個保安兵大驚,在王一虎冇下令殺死範秀青之前,他們不敢向範秀青開槍,隻好連忙衝過去,把範秀青拉開,並揪住範秀青的雙臂,把他控製住。
王一虎的臉上被吐了痰,扇了巴掌,但他並冇暴跳如雷,而是冷靜的拍出手帕,擦去臉上的痰,擦去嘴角的血跡。
台下剛纔還罵範秀青的群眾,此時不由為範秀青擔憂,他們擔心王一虎會殺死範秀青,他們紛紛叫嚷:
「放開範秀青----」
「放了範老師----」
王一虎冇理會台下的觀眾,他緩緩掏出手槍,抵在範秀青的腦門上,淡淡說道:
「你不怕死?」
範秀青被兩個保安兵揪住胳膊控製著,他怒視著王一虎,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怕!王一虎,從現在開始,我跟你恩斷義絕,你殺了我吧!」
王一虎笑了笑,說道:
「恩斷義絕,你就這麼恨我?」
範秀青說道:
「我恨不得殺了你!」
王一虎說道:
「當年你救了我的命,你要殺我,我把命還給你就是了。給你----」
王一虎說著,推開兩個控製住範秀青的保安兵,把手中的手槍,遞向範秀青。
這個舉動,不但範秀青一愣,就連旁邊的保安副中隊長也是大吃一驚,連忙上前勸道:
「隊長,不可以----」
王一虎冷聲說道:
「閃開,這是我跟他兩個人的事,任何人都不許插手。」
保安副中隊長不敢再勸,著急的在旁邊搓著手。
台下的觀眾也看愣了,他們不敢相信,王一虎竟然真會把手槍遞給範秀青,直到範秀青握住手槍,他們才相信了,他們不由紛紛叫嚷:
「打死他,打死他----」
「開槍,快開槍----」
範秀青拿著手槍,怔怔地望著王一虎,不敢相信,但手槍的確在他的手中,而且王一虎阻止了手下上前,好像真的願意被他打死,範秀青遲疑了一下,立即舉起手槍,頂住了王一虎的眉心。
王一虎的雙眼,順著槍管,盯著範秀青,毫不驚慌,淡淡說道:
「在你開槍之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隻要你向我開槍,我的手下會向台下所有的人開槍,我的一條命,換上千人的命。」
「秀青,你自己計算一下,你對我的仇恨,是否值得用一千人的性命來換?」
保安副中隊長這才明白王一虎的用意,立即代替王一虎下令,命令所有保安兵,把槍口對準台下的群眾,隻要範秀青向王一虎開槍,所有保安兵同時向群眾開槍。
群眾之中,立即寂靜無聲了,他們雖然痛恨王一虎,但如果除掉王一虎的代價,是他們所有村民的命,他們就不願意了。
範秀青握槍手顫抖了,他看看王一虎,再看看驚恐的群眾,一時間不知如何決定,他現在當然可以一槍擊斃王一虎,除掉這個禍害,但是,上千名群眾,也要跟著王一虎陪葬。
可是,如果現在不除掉王一虎,以後整個角頭堡村,整個角頭堡鎮,都要生活在王一虎的恐怖統治下,受傷害的,將不隻是這上千名群眾,而是上萬名,甚至十萬名群眾。
但是,那是以後的事,現在,他無法決定,用麵前這上千名群眾的命,換王一虎的命,這一張張鮮活的麵孔,或是充滿了憤恨,或是充滿了驚恐,都在他的眼前,隻要他向王一虎開槍,這些麵孔將會變得黯然,被鮮血塗染,失去生命的顏色。
範秀青非常糾結,他不忍心讓上千名群眾為王一虎陪葬,但他知道,如果現在不開槍殺死王一虎,可能以後就永遠冇有機會了,王一虎以後所殺的每一個人,造的每一份孽,都有他範秀青的一部分責任,他將永遠活在愧疚和罪惡感之中。
就在範秀青一咬牙,要向王一虎開槍的時候,就在這時,台下一個婦女懷中的一個孩子,忽然哇得哭了出來,雖然剛哭出聲,就被婦女連忙捂住了嘴巴,但還是傳到了範秀青的耳朵裡,也被他看到在眼中。
他望著驚恐的孩子,以及懷抱著孩子的婦女的那驚恐的表情,他心軟了,他不能讓孩子陪葬,他不能殺死王一虎。
但是,他又不想一直活在愧疚和罪惡感中,他隻是猶豫了兩秒,便做了一個決定,他忽然把槍口調轉,從王一虎的眉心,調轉到自己的太陽穴上。
如果不能殺死王一虎,又不想活在罪惡感之中,那就自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