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娟子生下第二個兒子的時候,她的公公,即王老實的父親,非常迷信,他認為第一個孫子之所以夭折,是因為名字太文雅,「扛災力」不強,所以纔沒保住,如果取個「賤名」,如「狗剩」「狗蛋」之類的名字,就不會引起閻王爺的注意,就能活得長久了。
因此,娟子的公公堅持要自己為孫子取名,娟子據理力爭,無論如何不能接受「狗剩」「狗蛋」之類的名字,最終還是妥協了,接受了「鐵柱」這個名字。
所以,這就是王鐵柱的「父母的愛情」。
這也是為什麼,王鐵柱的談吐舉止都不像是別的農村人,但名字卻像農村人,因為他自幼跟著母親,不但讀過不少書,還懂得大戶人家的「規矩」。
範前方本想通過捉姦娟子和王老實,打壓堂伯堂兄,但冇成功,他擔心受到堂伯堂兄的報復,後來主動向範前程賠禮道歉,堂兄弟的關係雖然仍然不算和睦,但也冇有什麼大的衝突發生,麵子上都過得去。
範前方不久也結婚生子了,後來繼承了父親的「村長」和「副鎮長」的位置,但此時,他的堂兄範前程也從縣城辭職回到了家鄉。
範前程辭官回家之後,雖然冇在鎮上和村裡擔任職務,但由於曾經在縣城當過不小的官兒,又和其父親一樣公正無私,名聲極佳,所以鎮上有什麼事,村裡有什麼事,都是第一個先向範前程請示,然後才向範前方請示。
範前方的命運,和他父親一樣,都是被堂兄壓製著,活在堂兄的陰影中,雖然不甘心,但也無可奈何。
範前方年輕時是個紈絝子弟,年齡大了,也冇有什麼出眾的能力和表現,但他的「命」好,年輕時有父親撐腰,年齡大了之後,父親已經為他鋪好了路,所以他雖然冇什麼能力,但生活的軌跡「按步就班」,冇有經歷什麼大風大浪,無禍無災的生活著。
範前方手下的鄉丁王長生,雖然比範前方更為聰明,甚至更有能力,但「命」不好,生活不但充滿了曲折,也充滿了艱辛。
王長生早些年父母雙亡,他以乞討為生,四處流浪,當範前方給他一個鄉丁的工作時候,他還以為苦日子熬到頭了,就要時來運轉了。
但是,命運隻是讓他暫時過了一段時間的好日子,隨即就跟他開了一個惡毒的玩笑,再次把他推入苦難的深淵。
王長生當了鄉丁之後,雖然有薪水了,但仍然冇有自己的家,平時隻能住在鎮公所的鄉丁宿舍,想討老婆,別人都嫌他窮。
恰好,鎮上有一對老夫妻,由於自己不能生育,在快年邁的時候,收養了一個女兒,準備把女兒養大之後,招個上門女婿,能為他們養老送終。
在媒婆的搓和下,王長生當了上門女婿,娶了那對老夫妻的女兒,當上門女婿雖然會被人笑話,但總算有了自己的家。
王妻長得雖然不漂亮,甚至算得上有些醜陋,但性子很好,稱得上賢惠,結婚不久,就懷了身孕。
王長生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是滿意,以為老天爺捉弄了自己二十多年,終於「開恩」了,不再折騰自己了,要給自己好生活了。
王長生自己的生活曲折,他想給自己的兒子一個安穩的生活,他自己鬱鬱不得誌,就想讓兒子壯誌淩雲,他自己活得像狗一般,就想讓兒子活得像虎一般。
所以,他給兒子取名王一虎。
他甚至想好了,大兒子取名叫一虎,以後再生四個兒子,排名下去,分別叫二虎三虎四虎五虎。
隻要他有五個如狼似虎的兒子,角頭堡鎮,誰還敢取笑他王長生是「贅婿」?
但是,生活的軌道,並不會按王長生的設想發展下去。
王妻在懷著兒子王一虎,王一虎還冇出生的時候,王妻的養父母,就在一次跟著鄰居的馬車進城的時候,馬匹受驚,馬車翻進了路溝裡,同車的六七個人,全都隻不過受了一點輕傷,但也不知道是老夫婦的「命」不好,還是年齡老邁不能自救,竟然雙雙被馬車砸死了。
嶽父母的雙雙慘死,雖然讓王長生感到隱隱有些不安,但他仍然冇往心裡去,甚至認為,嶽父母死了更好,一來冇人管束他了,二來他不用贍養嶽父母了,不用為兩個老傢夥端屎端尿的侍候了。
王妻在生產兒子王一虎的時候難產,雖然冇有因難產而死,但卻落下了病根,癱瘓在床,據大夫診斷,以後也不能再生產了。
王長生雖然有些難過,妻子隻能給他生一個兒子,不能生五個兒子,但他仍然冇太難過,就算隻有一個兒子,但隻要這個兒子以後有出息,可以出人頭地,他一樣可以父憑子貴。
這時候的王長生,生活還算過得去,雖然嶽父母死了,但他有鄉丁的薪水,還有嶽父母留給他們的三畝薄田,以及他們居住的院子,妻子雖然癱瘓在床,但此時孩子年齡還小,不會走動,妻子就算癱瘓,仍然可以在床上照顧孩子。
等孩子大一些,會走動的時候,如果妻子還是癱瘓,那就請一個保姆照顧,反正自己當鄉丁的薪水,夠支付保姆費的,實在不行,自己就辭職照顧孩子,反正還有三畝地種糧食,餓不死。
在王一虎不滿一歲的時候,已經不再滿足於生活空間隻限於床上和屋子裡了,癱瘓的王妻,無法再照顧生性好動的兒子,王長生看到妻子實在照顧不了兒子,雖然心疼,但還是下了決心,準備花錢雇一個保姆。
可是,還冇等王長生雇保姆的時候,悲劇再次發生了,他的妻子被淹死了。
而悲劇的發生,起因是由還不滿一歲的王一虎引起的。
王妻雖然癱瘓在床,但並不是說她一直在床上癱瘓著,她還是可以勉強走幾步,隻不過不能走太遠,不能走太快,也不能站立很久。
她可以拄根柺杖,或者扶著板凳,從屋裡移動到院子裡,甚至可以移動到街上去,隻不過她不想被別人笑話她篷頭垢麵,所以很少到街上去,平時的活動範圍,隻限於屋裡和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