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小屋中,娟子和王老實的激情已過,兩人相互擁抱著。
娟子的眼神中,帶著矛盾和痛苦,她思索了很久,終於開口說道:
「老實哥,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次了,以後,我不能再來了,我們,我們以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中帶著顫抖,眼神躲閃著不敢與王老實對視。
這些話,已經在她心中憋了很久了,甚至,在她和王老實還冇相好的時候,她就想過以後會分開,隻不過現在才說出來。
她當然喜歡跟王老實在一起的感覺,恨不得天天在一起,永遠不分開,但是,背叛的愧疚感,以及對暴露後的恐懼,令她不能不硬下心腸,提出分手。
「什麼?」王老實正在撫摸娟子的手僵住了,他一下子在床上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焦急瞬間凝固,隨即被巨大的錯愕和痛苦取代,他怔怔地看著娟子,痛苦的說道:
「你真想離開我?你這麼狠心!」
娟子的眼圈紅了,她用力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撫摸著王老實的臉頰,望著他的眼睛,痛苦的說:
「我不想,老實哥,我怎麼會想離開你呢,可是,我們必須分開,我不能再做對不起範家的事,對不起前程哥的事----」
王老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悲憤和不甘,說道:
「對不起他?娟子,你醒醒吧,你冇有對不起他,是他對不起你!你為他們範家付出了多少?」
「你不到十歲就被老爺收養,就開始照顧他癱瘓的母親,後來又照顧老爺。你為範家當牛做媽這麼多年,他範前程呢?」
「他在省城讀書,在外麵逍遙快活,何曾管過你的死活?他不肯給你個名份,不肯娶你過門,你為什麼還想著嫁給他?」
娟子用力搖著頭,淚水忍不住滑落,哭泣著說道:
「不是的,爹說了,過幾天,就為我和前程哥舉行婚禮,給我一個名份……」
「名份?」王老實冷笑一聲,聲音中充滿了嘲諷和憤怒,「娟子,你醒醒吧,範前程根本就不喜歡你,如果他喜歡你,大學一畢業他就應該娶你了,他回來以後,一直拖著不娶你,說明他心裡根本冇有你,就算他肯娶你,你也不會幸福的。」
王老實說到這裡,深深的吸了口氣,壓抑了一下激動的情緒,繼續說道:
「有件事,我本來不想告訴你,免得你傷心難過,一個月前,你派我到城裡買東西的時候,我見到了範前程,他摟著一個女人的胳膊,兩人有說有笑,親熱的很,就和夫妻一般。」
王老實用雙手抓住娟子的肩膀,用力搖晃著,心疼又氣憤的說:
「娟子,範前程的心裡已經有人了,你嫁給一個心裡冇有你的男人,你會有幸福嗎?」
王老實本來是挺老實的,對範老爺和少爺範前程,也很尊重,隻不過現在被娟子提出分手,氣昏了頭腦,不由變得激進起來,語氣之中也不尊重了。
娟子聽到王老實的話,臉色更痛苦了,哽咽著說道:
「我知道他心裡有女人了,但是,我是他的童養媳,娶給他,是我的命……」
王老實的眼神,忽然變得異常堅毅,他抓著娟子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大聲說道:
「我不信命!娟子,咱們走吧,離開這裡,遠走高飛!」
娟子被王老實眼中的光芒震懾住了,下意識的問道:
「走?去哪裡?」
王老實的聲音中充滿了憧憬,彷彿已經看到了他們未來的美好生活,喃喃說道:
「去哪裡都行,隻要離開角頭堡,隻要咱們在一起,去哪裡都能幸福。」
「娟子,你不是一直想去省城嗎?咱們就去省城,在大明湖畔租一間小房子,白天,咱們一起做點小生意,賣些水果,或者我去拉黃包車,你就在家做些針線活。」
「到了晚上,咱們就手牽著手,在大明湖畔散步,聞著湖裡的荷香,看著月亮倒映在水麵上,啊,那樣的日子,一定很美好!」
娟子的臉上不由自主露出了嚮往的神色,她眼神迷離,彷彿已經置身於讀過的文章中描繪的那幅寧靜美好的畫麵中,她喃喃自語著:
「大明湖畔,荷塘月色,啊,能和你過上一天那樣的生活,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然而,這份短暫的憧憬如同泡沫般迅速破滅,她很快回過神來,臉上的嚮往被深深的痛苦取代了,她用力搖著頭,淚水流得更多了,她掙紮著說道:
「不,不行,我不能走……」
王老實臉上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和一絲不易覺察的懷疑,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冰冷,冷冷說道:
「你是不捨得放棄當少奶奶的榮華富貴嗎?」
娟子急忙搖頭,急切地辨解,雙手緊緊抓住王老實的胳膊,生怕他誤會,連忙說道:
「不是的!不是的!老實哥,你別這樣說,我不要當什麼少奶奶,我隻想跟你在一起。可是,可是……我是爹撫養長大的,如果不是爹,我就是無依無靠的孤兒,爹對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孝!」
「前程哥雖然不喜歡我,但他一直當我親妹妹一樣照顧,我不能離開他們,我不能背叛他們……」
王老實痛苦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滿是絕望,痛苦的說道:
「可是,你不跟我走,老爺就會逼你跟少爺成親,我們就再也冇有機會了。娟子,你捨得離開我嗎?你真的捨得嗎?」
娟子再也控製不住,撲進王老實的懷裡,失聲痛苦起來:
「我不捨得,我不捨得,我不捨得!老實哥,我不知道怎麼辦……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
王老實緊緊抱住懷裡顫抖的娟子,心如刀絞,他知道娟子的難處,也理解她的掙紮,可這份理解,卻讓他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