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一聲,血光迸現,六嬸的人頭落地。
台下的百姓頓時爆發出喝罵聲,怕小的人被嚇得哇哇哭喊,膽大的人衝著王老虎怒罵,還有人要衝到台上跟王老虎拚命,但被身邊的家人緊緊拉住了。
王老虎有恃無恐,對台下的怒罵聲充耳不聞,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條潔白手帕,擦拭著濺到臉上和手上的血跡,動作很是瀟灑,但此時在眾人眼中,他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台上的牛寶石也被嚇傻了,他也想跟王老虎拚命,但看到那兩挺機槍,還有十幾杆步槍,他知道必須忍,不但他自己要忍,還要讓村民忍,不然,將會釀成全村被屠的大禍。
牛寶石強忍著悲憤,揮手大聲阻止村民們的怒火,他大聲說道:
“大家不要吵,不要亂,不要怕,王隊長隻抓搶糧隊的人,跟大家沒關係。”
其實,牛寶石自己就知道搶糧隊的成員是誰,隻不過他不說,他也是想著犧牲六叔六嬸,保全全村人,他的一個侄子就是成員,他當然不會出賣自己的侄子,就算成員之中沒有他侄子,他也不會出賣彆人。
他雖然是偽村長,但那個“偽”字,是因為他沒辦法,不得不接受,他心中還是向著自己的村民,因為他就是牛家家族大家庭中的一員。
牛寶石並沒有阻止村民們的怒火,他們不但繼續怒罵王老虎,有人還把牛寶石一起罵了,罵牛寶石出賣祖宗,為虎作倀。
王老虎仍然臉色不變,悠閒瀟灑的擦乾臉上和手上的血跡之後,伸出一隻手,搖了兩下。
他手下的兩個偽軍會意,立即抬起槍口,向天空開了幾槍,以示警告。
在槍彈的威脅下,憤怒村民的怒罵聲,才漸漸低了下來,但仍然有低聲咒罵者。
王老虎走到六叔麵前,淡淡說道:
“石老六,你看到你老婆的下場了,你說了,你可以活,你不說,我就送你陪你老婆一起上路。”
自從老婆被鍘死的那一刻,六叔就呆若木雞了,他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六叔雖然偶爾想跟六嬸爭一爭家庭地位,他自己知道,如果不是六嬸照顧他,他早病死了,雖然夫妻二人並不和睦,經常吵架,惡言相向,甚至咒對方早死,但這些年生活下來,兩人早就成了一塊掰不開的爛薑了。
現在,六嬸死了,六叔的世界就崩塌了,他活著已經沒有意義了,就算王老虎饒他不死,沒有了六嬸的照顧,他也活不長久。
聽到王老虎的聲音,六叔呆滯的目光,慢慢從六嬸的屍首分開的遺體上,移到王老虎的臉上,他的目光中沒有仇恨,隻有空洞,他的聲音也很空洞,空洞的喃喃的說道:
“殺了我吧,送我倆一起上路。”
六叔本來就性格懦弱,不擅長跟人爭吵,可以說,他隻敢偶爾衝著六嬸吼兩嗓子,從沒跟任何人吵過架,現在,雖然他知道王老虎殺了他老婆,他應該罵王老虎,應該拚命衝過去跟王老虎拚命,哪怕被打死。
但他也知道,無論他怒罵還是拚命,都無法傷到王老虎一根汗毛。
更何況,六嬸死了,他已經心如死灰,他懶得再罵任何人,再跟任何人拚命了,他隻求一死,陪老婆一起上路。
如果六叔衝著王老虎怒罵拚命,台下的眾人也許不會太難受,但是,六叔這種逆來順受的軟弱,以及心如死灰隻求一死的哀傷,反而更讓台下的眾人難受。
就連心腸最硬的漢子,也忍不住落淚了。
牛仝更是熱淚盈眶,他用袖子擦了擦淚水,對城子說道:
“不行,我實在受不了了,我要站出來,你彆攔我,攔也攔不住---”
城子早就料到自己攔不住牛仝,他剛才就悄悄把牛仝的母親,也就是他姑媽的婆婆拉了過來。
聽到兒子要站出來,牛母連忙緊緊抓住兒子的胳膊,含著淚水哀求:
“小仝,娘求你,不要逞英雄,你現在站出去就是死----”
牛仝堅定的說:
“娘,我不怕死,我要出去。”
城子的姑夫,即牛仝的哥哥,攔住牛仝,鄭重的說道:
“仝子,我知道你不怕死,但你現在死了,就是白白送死,死得沒有任何價值,先忍下來,等你們手中有槍了,再去殺了王老虎為六叔六嬸報仇,就是被打死了,也死得有價值。”
“不要白白送死。”
在母兄的勸說下,牛仝隻好強忍下來。
其他的隊員,也有人忍不住要站出來,但都被家人勸止了。
城子擦去臉頰上的淚水,轉頭看著謝玉瑩,低聲說:
“玉瑩,讓無辜的人為我背黑鍋,我是不是太軟弱了?”
謝玉瑩溫柔的望著城子,搖搖頭說:
“城子哥,你不軟弱,你做的很對,姑夫說得也很對,現在站出來,就是白白送死,不如等咱們手中有武器了,再去為六叔六嬸報仇,殺死幾個敵人,咱們死也死得有價值。”
城子歎了口氣,說道:
“就怕王老虎殺了六叔,還是不罷休。玉瑩,到時候,如果王老虎不罷休,我隻能站出去了,你不要跟著我一起站出去,你好好活下去,協助仝叔一起殺敵人。”
謝玉瑩搖搖頭,說道:
“你一個人站出去是沒用的,敵人知道咱們的搶糧隊,至少有二三十人。”
“你一個人站出去,就算你不肯說出你的戰友,敵人殺死你之後,還會繼續追查下去,直到找出所有人為止。”
城子緊皺著眉頭,說道:
“那怎麼辦?總不能十幾個人都站出來吧?那犧牲也太大了。”
謝玉瑩心中已經有了辦法,但她沒出來,隻是平靜的說道:
“先彆著急,看看情況如何發展,再見機行事。”
城子無奈,隻好等下去。
就在這時,台上的王老虎,已經把六叔的脖子,拖到了鍘刀下麵。
六叔毫不反抗,任由王老虎把他拖到鍘刀下麵。
王老虎並不吩咐手下動手,仍然親自動手,他喜歡這種“親力親為”的成就感,他雙手握住把柄,抬起鍘刀,向下狠狠一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