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臉色陰沉,目光冷靜,看了看女兒手中拎著的小袋子,緩緩說道:
“乾什麼去?”
許玉香知道自己翻箱倒櫃的行為,已經被小元出賣了,就算她撒謊,也騙不過母親,她也不屑於撒謊,所以她乾脆不裝了,把脖子一梗,胸膛一挺,昂首挺胸的說道:
“娘,我也不瞞您了,我打算離家出走。”
許母仍然冷靜,說道:
“為什麼要離家出走?這家哪裡對不起你了,是少你的吃了,還是缺你的穿了?還是爹孃對你不好?”
許玉香說道:
“娘,您和爹對我都很好,可是女兒年齡大了,我要出去闖一闖。”
許母笑了笑,帶著幾許嘲諷:
“這兵荒馬亂的,到處都在打仗,你一個姑孃家出去闖江湖嗎?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不想要命了?”
許玉香說道:
“我不是一個人,我和嘉軒一起出去闖。”
許母皺皺眉頭,說道:
“嘉軒他爹還病著,他要拋下他爹走嗎?這是不孝啊。”
許玉香說道:
“不,他帶他爹一起走。”
許母眉頭皺得更緊了:
“好端端的,他為什麼要帶他爹一起走?他們李家在鎮上的偌大家業不要了嗎?”
許玉香有些不耐煩了,說道:
“我也不太清楚嘉軒是怎麼打算的。娘,你就彆問這麼多了,放我走吧,就算您不放我走,我今天也非走不可,您攔不住我。”
許玉香說著,就要繞開母親,向走廓奔跑。
許母知道,女兒的性格犟,真要奔跑起來,彆說自己拉不住,就是小元也攔不住,來硬的肯定不行,隻能用計穩住女兒。
許母心中有了計謀,但表麵不動聲色,隻是輕歎了一口氣,說道:
“站住。唉,女大不由娘,娘知道勸不住你,就任你走吧。”
“出門在外,處處都要用錢,一文錢能難倒英雄漢,更何況你和嘉軒都是從小就嬌生慣養,哪裡在外邊受過難,吃過苦?”
“你帶了多少錢?少了可不行。”
許香玉畢竟年輕,見母親的口氣軟了,又見母親關心她帶的錢少了,她就停下腳步,舉了舉手中的小袋子,說道:
“十多塊大洋,還有我所有的首飾,至少值上百塊大洋,夠用了。”
許母搖搖頭說道:
“十多塊大洋夠什麼用?雖說有些首飾可以變賣,但要是急用錢的時候,正好沒有變賣的錢鋪,不是著急了嗎?”
“孃的房中,還有二十多塊大洋,你拿去用吧。”
“你跟我來。”
許母說完,不再看女兒一眼,轉過身子,向前院走去。
許香玉以為母親真的要送給她大洋,就不再逃跑了,她乖乖地跟在母親的身後,走進前院,走進父母的臥室中。
丫環小元不知道許母在打什麼主意,她不敢靠近小姐,免得小姐罵她,她拉開一段距離,慢慢跟在小姐的身後,也來到了前院。
許母推開臥室的門,先走進去,待女兒也走進臥室之後,她站在門口,指著床前的桌子,說道:
“錢在抽屜裡,你自己去拿吧。要是你爹問起來,我就說你自己偷走的,免得你爹怪我放你走。”
許玉香還是年輕單純,如何鬥得過老謀取深算的母親?她聽了母親的話,不但沒起疑心,反而感激母親替她瞞著父親送錢給她,她感激的看了母親一眼,就向桌前走去。
許玉香剛走了兩步,還沒走到桌前,許母忽然閃身走出臥室,反手關上兩扇房門。
許玉香聽到門響,連忙回頭,看到房門關起,她才知道中計,連忙跑出來,要拉開房門。
許母一邊拉住房門,與女兒爭奪,一邊扭頭大喊:
“小元,快過來幫我----”
小元這才明白,原來主母並不真的要給小姐錢,而是把小姐誆進屋裡關起來,她連忙快步跑過來,與主母一起與小姐爭奪房門。
許玉香一個人當然爭不過兩個人,而且等她爭奪的時候,房門已經關上了,大勢已去,無力迴天。
許母不顧女兒的哀求和叫嚷,和小元一起用力,終於把房門上了鎖,自己也累出了一身汗水。
許母掏出一塊手帕,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惱怒的罵道:
“臭丫頭,你能鬥得過老孃?老孃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
“你彆怪娘心狠,娘也是為你好,現在兵荒馬亂的,我要是讓你一個姑孃家出去,那纔是送羊入虎口,你要出了事,我跟你爹怎麼辦?”
許玉香哀求道:
“娘,你放我走吧,我不是對您說了嗎,我不是一個人,我跟嘉軒一起走。嘉軒會保護我的,我不會出事的。”
許母罵道:
“就李嘉軒那個軟蛋,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還能保護你?”
“還有你個臭丫頭,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在家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有人寵著你,以為外邊的世界,也是這樣嗎?人人都慣著你嗎?”
“就你這樣的大小姐,扔到外邊,不出三天就沒命了,沒命都是小事,被人糟蹋了那纔是生不如死。”
許香玉知道怎麼哀求,母親都不會放她走了,她索性反臉了,嘶吼道:
“你要不放我走,我就死給你看,我在你屋裡上吊自殺。”
許母罵道:
“你要死就死吧,死在家裡總比死在外邊好,還能落個屍首,死在外邊,我們連個屍首都見不到。”
“算了,我懶得跟你說,讓你爹回來狠狠教訓你。”
許母還是擔心女兒真的上吊,她要留在下來看守,於是轉頭吩咐小元:
“快去,把老爺喊出來,叫他馬上回來,一刻也不能耽誤。”
小元答應一聲,轉身向外跑去。
小元也擔心小姐真的自殺,她要趕緊去把老爺喊出來主持局麵。
小元跑得很快,她一出院門,就快步奔跑,很快就跑到了老爺家在鎮上開的那個布匹店鋪,
她剛要跑進店鋪,有一個女人,恰好要從店鋪中出來,小元跑得太急了,來不及避開,在門口與那女人撞了個滿懷。
那女人,正是黃翠派出去采購物品的兩個惡奴中的一個,老劉的妻子劉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