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老四並不認識刀子哥,也認不出戴著口罩和禮帽的苗人龍,他的注意力仍然放在刑場那邊。
項林假裝坐得腿麻了,從椅子上站起身子,慢慢走到晁老四的身後,從口袋中掏出一瓶迷藥和一塊手帕,把迷藥倒在手帕上,悄無聲息的走到晁老四的身後,忽然迅速伸手,一手勒住晁老四的脖子,一手把沾染迷藥的手帕,捂在晁老四的鼻孔上。
晁老四萬萬想不到項林會對他下手,想掙紮的時候已經晚了,那迷藥的藥性極強,不到三秒鐘,晁老四就陷入昏迷之中,失去了意識。
項林又捂了一會,確定晁老四完全昏迷,這才收手,他把手帕放入口袋中,向樓下走去,走到院門後,拉開門閂。
恰好此時刀子哥和苗人龍正走到院門前,刀子哥已經聽項林說過詳細地址,所以徑直而來,不用尋找。
等刀子哥和苗人龍進了院子,項林又把院門閂上,三人上了二樓。
晁老四仍然昏迷不醒。
三人把晁老四搬開,由苗人龍頂替晁老四的位置。
項林問苗人龍會不會用這種最新型的德國步槍,苗人龍並沒見過,但在項林的指導下,很快就熟悉了。
接下來,三人就在窗簾後麵的縫隙中,用步槍向刑場方同瞄準,隻等驢二向他們發出暗號,苗人龍就向肖振聲開槍。
刑場上,驢二帶著兩輛轎車,行駛而來。
他們來到的時候,肖振聲也剛到不久,坐在一張由屬下送來的椅子上。
此時,警察設好了警戒線,警戒線內,除了維持秩序的警察,並沒有閒雜人等。
警戒線處,圍了很多看熱鬨的觀眾,這些觀眾低聲議論紛紛,但沒人敢抗議,他們都知道苗人龍是被冤枉的,但誰也不敢說什麼。
除了警察們,還有法院派來的兩個督查官,這兩個督查官要監查執行槍決的全過程。
驢二和兩輛車來的時候,肖振聲正和兩個督查官閒談,看到兩輛車來了,他們都迎了上去。
坐在吉普車上的肖一行,看到父親,像是見到了救星,拚命掙紮,試圖叫喊,但是,他的掙紮行為,不但沒讓肖振聲認出他是兒子,反而讓肖振聲更感到痛快解恨。
肖振聲萬萬沒想到,他即將親手槍決的“苗人龍”,會是他的親生兒子。
肖振聲看到犯人臉部浮腫,還帶著鮮血,不由愣了愣,轉頭問申正:
“怎麼這個熊樣?是不是被保安團換人了?”
申正連忙湊近肖振聲,低聲彙報道:
“局長,屬下和趙長官一直盯著呢,沒被換,他就是苗人龍!”
“這家夥怕死,知道今天就是他的死期,說什麼也不肯上車,保安團的人惱了,把他狠狠揍了一頓,揍得鼻青臉腫,硬拉上車的,這不,還是不老實。”
肖振聲聽申正說,這就是苗人龍,而且趙長官也可以作證,才放了心,冷哼一聲,說道:
“不老實?待會吃了槍子,他就老實了!”
驢二隨即走過來,笑道:
“老哥,我把苗人龍給你送過來了。”
肖振聲笑道:
“多謝兄弟,您請坐。”
驢二笑道:
“不坐了,時間差不多了,趕緊斃了吧,免得夜長夢多。”
接下來,警察局和保安團在督查官的見證下,辦理了交接手續,邊寶山帶著保安團,把犯人交給警察,就開著吉普車離開了。
兩個警察不顧肖一行的掙紮,強行把肖一行綁到一根電線杆上,以方便槍決。
然後,督查官在台上公佈苗人龍的罪狀,無非是軍統分子,抗日分子,罪大惡極,當眾擊斃,以敬效猶,同時警告廣大群眾,不要與皇軍和皇協軍為敵,不然,苗人龍就是他們的下場。
督查官的宣告,不但沒有得到掌聲,反而引來陣陣噓聲,但群眾也不敢太過抗議,畢竟現場有很多持槍的警察。
督查官公佈了犯人的罪狀之後,接下來,就是執行槍決的時刻了。
肖振聲掏出手槍,一步步向肖一行走去。
肖一行盯著父親,眼中如同在噴出火來,他多麼希望父親能認出來他這個兒子,但是,在他父親眼中,他就是苗人龍。
本來,知子莫若父,肖振聲應該能認出自己的兒子,可是,一來是申正和趙少秋,都說此人就是苗人龍,他先入為主,也就認定這是苗人龍了。
二來,肖一行現在,鼻青臉腫,麵目全非,真的是連他親爹都認不出來了,本來,肖振聲還可以通過肖一行的眼睛,認出這是他兒子,可是,那麵目全非藥力太強,肖一行的臉部漲腫之後,雙眼被漲腫的肌肉擠成了兩條細縫,和平時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完全不同,不能怪他爹不認識他。
無論肖一行怎麼使眼色,怎麼搖頭,怎麼向父親暗示,他父親都認不出來他,隻把他當成仇敵----他父親要為他報仇,殺了他這個“仇敵”!
肖振聲昨晚被驢二灌得大醉,怎麼回家的都不知道,當然更顧不上去檢查兒子是否在家,直到今天早上,負責看守肖一行的警察,拿了肖一行留下的書信,匆匆來報,肖振聲才知道兒子沒在家。
但有兒子的親筆信,信上說出去找女人了,肖振聲隻能罵了兒子幾句“不爭氣”,也就懶得理會了。
他萬萬想不到,麵前的這個“苗人龍”,就是他的兒子肖一行。
直到此時,肖一行的嘴巴裡,仍然堵塞著破布,兩個警察從保安手中接過來的時候,為了防止犯人叫喊辱罵他們局長,他們也沒把破布從犯人的嘴裡取出來。
肖振聲走到肖一行麵前,用暴虐的目光,盯著肖一行,冷冷一笑:
“苗人龍,你狗日的敢打我肖振聲的兒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老子不嘣了你,你不知道馬王爺三隻眼。”
肖一行連連搖頭,拚命擠眉弄眼,想讓父親認出來,但無濟於事,反而更讓自己像個小醜。
肖振聲冷笑道: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好,老子就給你一個機會,叫你說出你的遺言。”
肖振聲說著,伸手把肖一行口中的破布,取了出來,他不怕“苗人龍”罵他,反正“苗人龍”罵不兩句,他就可以擊斃苗人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