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二早有防備,哪會讓肖一行撲到申正的麵前?他一隻手牢牢抓住肖一行的肩膀,不讓肖一行亂動,同時向邊寶山說道:
“苗人龍喝了幾杯酒,又開始發瘋了,快送他上車。”
邊寶山會意,親自上前,和兩個保安兵抓住肖一行,就向吉普車上拉。
申正完全沒想到,現在出來的這個犯人,已經不是剛才那個犯人了,都是光頭,都是浮腫的臉,都是臉上有血,身材相似,衣服相同,他怎麼可能知道已經換人了?更何況,還有趙長官親自在裡麵監視著。
藍仕林也很配合,對著肖一行的背影喊道:
“一龍,你好好上路吧,我會替你照顧好你的家人。”
肖一行剛纔看到苗人龍的時候,就感覺大事不妙,但他還沒想到有人會把他和苗人龍進行調換,因為在店裡的時候,他看不到自己的臉龐已經變得麵目全非。
直到出了店門,連熟悉的申正,都不認識他了,他才感到害怕了,感到自己被設計了,墜入一個黑暗的陰謀之中,但這個陰謀是什麼,他還是沒想通。
直到藍仕林對著他大喊“人龍”的時候,他才明白了:他要被當成苗人龍,送往刑場,被他父親親手槍斃。
肖一行此時心中的恐懼,達到了極點,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麵目全非,而且舌頭麻木,就連他親爹也認不出他了,而且他舌頭麻木,有口難辨。
肖一行驚懼之下,用力掙紮,不肯被拉上車,雖然舌頭麻木,他仍然奮力叫喊,試圖說明自己的身份。
驢二冷笑道:
“這小子嘰哩咕嚕的亂喊亂叫,邊副團長,堵上他的嘴巴。”
邊寶山答應一聲,從吉普車中找到一塊擦車的破布,塞進肖一行的嘴巴裡,然後和另兩個保安兵,用力把肖一行“架”上車。
驢二看了看手錶,轉頭對申正笑道:
“快八點半了,咱們趕緊走吧,九點之前,一定要趕到刑場。”
申正把另幾個警察召過來,坐上了警車。
邊寶山的吉普車在前,押著肖一行,驢二和申正坐的警車在後,兩輛車,離開陳記飯館,向刑場行駛而去。
藍仕林目送兩輛車行駛而去之後,連忙進入飯館,對刀子哥和苗人龍說“安全了”。
苗人龍握住藍仕林的手掌,誠摯而感動的說:
“仕林,大恩不言謝,先不多說了,我還要去乾另一件事,如果我能活下去,咱們再做朋友,如果我死了,我爹和我妹妹,請你多照顧了。”
苗人龍說完,戴上刀子哥早就為他準備好的口罩和禮帽,跟著刀子哥從後門走出飯館。
刀子哥和苗人龍走出飯館後門,沒去開藏在附近的轎車,而是穿過小巷,向另一條大街走去,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開轎車當然快,但前麵有驢二等人的車輛,他們不能超越,免得另生枝節,反而不如小路快。
苗人龍在縣城生活了幾年,對街巷極為熟悉,他帶著刀子哥,抄近路,前往刑場附近的那棟小院子,去跟項林會合。
刀子哥和苗人龍剛一走近那棟小院子,就被樓上的項林看到了。
項林在八點的時候,就趕到了那棟小院子附近,他等了一小會兒,晁老四就提著一個長形箱子,走了過來。
晁老四按項林吩咐過的,沒穿警察服裝,隻穿著便衣,戴著禮帽,提著長形箱子走過來,他看到項林,點了點頭,並不說話,而是徑直走向那個院子,掏出鑰匙,開啟院門,先走了進去。
項林觀察了一下,見沒有人注意他們,他也走進了院子中。
晁老四正在院門內等著,一看到項林進來,晁老四連忙趨前一步,說道:
“項哥,您來啦。”
項林點點頭,問道:
“帶來了嗎?”
晁老四拍拍長形箱子,說道:
“德國步槍。”
項林說道:
“好,上樓吧。”
項林把院門閂上,和晁老四向二樓走去。
到了二樓,二人從視窗居高臨下,向外望去,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不遠處的刑場。
此時,有一隊警察剛趕到刑場,正在懶洋洋的拉警戒線,驅趕刑場周圍的小攤販,空出好大一片行刑場地。
項林和晁老四各坐了一張椅子,從窗簾縫中,觀察著窗外。
項林從窗外收回目光,落到晁老四的臉上,說道:
“老四,把槍拿出來吧,檢查一下,彆到時候啞火卡殼。”
晁老四開啟長箱子,拿出那把德國狙擊步槍,開始安裝元件,裝彈匣,倒是很熟練,一切裝好之後,他拉了拉槍栓,說道:
“行了,這種外國玩意,好使的很,很少啞火,也很少卡殼。”
項林接過槍,又檢查了一遍,確定無誤之後,滿意的點了點頭,又說道:
“那個,遺書,帶來了嗎?”
晁老四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遞給項林,臉色有些黯然,說道:
“希望用不上。”
項林接過遺書觀看,是晁老四親筆寫的,字跡歪斜,但能看明白,意思跟項林叮囑過的差不多,寫的是肖振聲搶了他的女人,他懷恨在心,要殺肖振聲為自己的女人報仇,並宣告這是他的個人行為,並沒任何人的鼓蠱和指使。
項林笑了笑,把遺書還給晁老四,並安慰且鼓勵的拍拍晁老四的肩膀,說道:
“放心吧,有我和趙先生保護你,這遺書根本用不上的,隻是以防萬一。”
“老四,等過了今天,你就是警察局的局長,你大哥就是縣長,這海陽,就是你們晁家的天下了。”
晁老四又是緊張又是亢奮,說道:
“項哥,多謝你關照了。”
項林笑道:
“不用客氣,待會,咱們就按昨天計劃好的行動,你開槍之後,立即按原定路線撤退,我來押後,幫你引開追來的警察,你脫身之後,換上警服,再來現場維持秩序,嘿嘿,來個‘賊喊捉賊’。”
晁老四也哈哈一笑:
“對,來個‘賊喊捉賊’。”
兩人一邊談話,一邊從窗簾向外觀察。
晁老四主要是觀察刑場方向,而項林則是觀察另一個方向,他在等待刀子哥和苗人龍的到來。
當他的視線中,出現刀子哥和苗人龍的身影的時候,他才鬆了口氣,知道陳記飯館中的“狸貓換太子”的計劃,已經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