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二之所以隻告訴邊寶山“前半段”計劃,不告訴“後半段”計劃,是因為後半段計劃之中,不但調換苗人龍的“犯人”是肖一行,而且還要刺殺肖振聲。
後半段的計劃,太過震憾,也太過隱秘,驢二不能讓邊寶山知道,一來是他和邊寶山不熟悉,二來,邊寶山畢竟是漢奸偽軍。
邊寶山雖然講義氣,願意極力營救苗人龍,但是,同謀殺害警察局長,就另當彆論了,就算邊寶山自己不怕死,也會擔心老婆孩子受到牽連。
所以,驢二不讓邊寶山知道太多,隻讓邊寶山知道“該知道”的部分內容,以為隻是用一個普通犯人,代替苗人龍被槍決,這樣一來,邊寶山的心理負擔就沒那麼大了。
驢二笑道:
“你放心,這個犯人我已經跟他談好了,他犯的是死罪,而且死後要被抄家,我對他說,隻要他乖乖的配合我,我可以讓他的家人不受牽連,保住他的家產。他為了死後,能給家人一個安穩的生活,同意配合我。”
“再者說,這種藥水,不但可以讓人臉部浮腫,還會麻痹舌頭,叫喊不得,犯人就算半途後悔,想說自己不是苗人龍,也已經晚了。”
邊寶山這才放心,向驢二一挑大拇指,讚道:
“趙副司令,在下服了!不瞞您說,剛見到您的時候,看你這麼年輕,就當這麼大的官兒,我還有些不服,現在才知道,您的智謀太高了,我佩服的五體投地!”
驢二笑道:
“過獎啦,要說佩服,應該是我佩服你邊兄的義氣,願意為苗先生冒險。當然啦,隻要咱們按計劃行事,就不會有風險。”
邊寶山點點頭,忽然想到一件事,說道:
“趙副司令,我還有一點不放心,這種藥,雖說抹在臉上之後,人會變得臉部浮腫,但是,被槍打死之後,血就會從傷口流出來,血一流出來,血裡的毒自然也就流出來了,臉部是不是就恢複原來的模樣了?”
驢二笑了笑,說道:
“邊副團長,以後你再說你自己是粗人,我是不相信了,你連這麼仔細的問題都想到了,說明你心細如發。”
“不錯,流血之後,臉部的確會恢複一些,但這需要一個過程,所以,隻要犯人被槍決之後,立即拉到城外的亂葬崗,就不會有人發現這個秘密。”
“這件事,我會安排彆人處理,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要操心的是,能不能讓你小舅子,配合咱們的計劃。”
“明天,毆打苗先生,往苗先生臉上抹藥,都要靠他了。不能把苗先生打得太重了,但又不能太輕了,要恰到好處。”
“對了,這種藥水,雖然不會傷害身體,但也會浮腫幾個小時,隻要沾到麵板,就會浮腫,你讓你小舅子注意一點,最好是戴上手套,彆沾到手上。”
邊寶山想了想,搖搖頭,說道:
“不行,不能讓他戴手套,如果肖振聲派來的警察,看到他戴手套,很可能會起疑心,就讓他用手抹吧。人家苗先生臉上都抹了,他的手算什麼?等他抹完之後,我就把他支開,不讓警察看到他的手部浮腫。”
驢二點點頭,說道:
“你能這樣想,我就更放心了。”
“邊副團長,那咱們就這樣說好了,如果計劃有變,我會通知你,如果計劃不變,你就按計劃行事,明天上午八點,我會和肖振聲派來的警察,一起到保安團押送苗先生,在此之前,你要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不要出了差錯。”
邊寶山拍拍胸膛:
“要是在保安團出了差錯,您要我的腦袋,我替苗先生上刑場。”
驢二笑了笑,把一瓶藥留給邊寶山,把另一瓶裝進口袋,然後站起身子,讓邊寶山不必送了,他和項林走了出去。
驢二和項林離開保安團,開車回到便衣隊,看看護送淩誌華去文登醫院的刀子哥回來了沒有。
驢二和項林回到便衣隊的時候,刀子哥剛回來不久,正在自己的臨時宿舍中喝茶休息。
刀子哥告訴驢二,護送淩誌華的過程,一切順利,淩誌華已經住進醫院,得到醫治。
驢二本想讓刀子哥好好休息,等肖振聲送來三萬塊大洋的行賄金的時候,就由刀子哥連夜送往青龍寨,做為紅鬍子聯盟的抗日基金,但是,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雖然錢財很重要,但他的計劃更重要,先把三萬塊大洋留在海陽,等計劃完成,再讓刀子哥送往青龍寨。
驢二的調查組,手下雖然有四個人,但他能相信的,隻有項林和刀子哥,常青和汪昊不能相信。
明天,無論是狸貓換太子的計劃,還是在刑場擊斃肖振聲的計劃,驢二都需要幫手,如果刀子哥不在,隻有項林一個人,就會人手不足。
所以,驢二需要刀子哥和項林一起幫他。
驢二和項林把已經完成的部分,和還沒完成的部分,全都告訴了刀子哥,讓刀子哥可以跟上“進度”。
談完之後,驢二讓刀子哥留在便衣隊休息,他和項林走向便衣隊的辦公區,用便衣隊的電話,給縣政府藍仕林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約藍仕林到上午見麵的那個茶樓見麵。
驢二和項林開著轎車,行駛到茶樓,在包廂中見到了藍仕林。
驢二先向藍仕林講了他和項林完成的部分,說邊寶山願意配合,項林也已經準備好由晁老四背黑鍋,隻等晚上,陳慧香把肖一行約出來迷昏,項林把肖一行抓住,前麵的工作就差不多了,但還需要藍仕林的配合。
驢二說道:
“藍兄,你的任務就是,明天上午八點,趕到保安團對麵的陳記飯館,等我帶著警察和保安團押著苗人龍從院門出來的時候,你攔下囚車,說已經擺好酒席,要送苗人龍最後一程,我會給你麵子,讓警察和保安團都在外邊等著,我自己監督你們。”
“在此之前,項大哥會先把肖一行送到飯館,藏在櫃台後麵,配合你的工作。”
藍仕林答應了,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然後散開,藍仕林回去工作,驢二和項林則開著轎車,向警察局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