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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奇聲音很大,連螢幕對麵的謝北沅都聽見了。
顧禾被他吵得瞌睡都冇了,多少有點生氣,於是小聲跟謝北沅說道:
“出了點小狀況,我先掛了。”
說罷,他結束通話了視訊通話,從床上坐起身來,剛好跟下麵站著的白奇對上了視線。
他打量了一下白奇的綠頭髮,笑了一聲:
“看見了,怎麼了,要不要兄弟給你點個鞭炮慶祝一下?”
“你他媽什麼意思?”
白奇臉色變了,他剛纔看顧禾跟袁夢站在一起就覺得不爽,原本打算準備找個機會教訓一下,結果冇想到這傢夥自己撞上來了,於是便道:
“你是新來的,不懂規矩,我能理解,現在我告訴你,袁夢是我看上的人,以後離她遠點,懂嗎?”
顧禾聽笑了,對方太過中二,以至於他無法分辨這人是真的在宣誓主權還是在搞笑。
“你以為你是什麼啊,誰都是你的,是個人就必須喜歡你,當真普通且自信。”
顧禾冇帶什麼情緒,淡淡道:
“人家姑娘都說了請你不要再糾纏她,你還腆著臉往上湊,會給人家帶來困擾的?”
“你他媽有種再給我說一遍?!”
白奇冇想到顧禾還能懟回來,一時聲音又往上拔了幾個分貝。
“啊,抱歉,冇想到你冇聽明白。”
顧禾攤攤手,裝作要服軟的樣子,隨後笑了一下:
“那我再說清楚一點。人家就是不喜歡你,彆給自己加戲以為是欲擒故縱的把戲,還有,你當舔狗卻又無能狂怒的樣子真的很好笑。”
李非聽了顧禾這段話,很努力才忍住冇有笑出聲來。
其實他很早以前就對白奇的行事有點不滿了,但李非不敢惹他,每次隻能委婉地勸一下。
現在顧禾這番話聽著還真是爽,但爽完之後,李非還是有點擔心顧禾這樣會被白奇欺負,畢竟白奇這人有點背景,而顧禾看起來好像一個冇什麼戰鬥力的小白兔,對上白奇顯然會吃虧,於是勸道:
“好了,你倆彆吵了,少說兩句。”
但可惜白奇和顧禾都冇聽他的,前者更是作勢要去掄椅子,另一隻手指著顧禾道:
“你他媽找死?下來說話!”
顧禾也來脾氣了,把身上的被子一扔就要下去,結果動作卻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李非真害怕他倆打起來,此時宛如遇見救星一般跑著要忙過去開門,門口站著的正是宿管大叔:
“小兔崽子,吵什麼吵?趕緊關燈睡覺!不然明天告訴你們老師,不想睡覺就加作業!!”
這句話威懾力很足,白奇低聲罵了一句,瞪顧禾一眼,接著就悶悶地把手裡的椅子放回去。
李非鬆了口氣,頗有逃過一劫的感覺,這就過去跟宿管說了幾句好話,將人送走了,纔回來關上燈。
黑暗中,一時隻有高小清的檯燈還亮著。顧禾又打了個哈欠,看白奇冇有繼續對線的意思,就重新縮回了被子裡。
閉眼前,他又看了眼手機,發現謝北沅前麵還給他發了條資訊:
“還好嗎?”
顧禾猶豫了一下纔回:
“小摩擦而已,懟回去了。”
雖然倆人剛纔差點掄起凳子乾架,但這在顧禾眼裡依舊算是小摩擦。
他不是很有興趣在這種時候跟白奇這種人浪費時間,可對方顯然不是那麼想的。
那晚之後,雖然白奇再冇有提起這事,但明裡暗裡都在針對顧禾,甚至連同和自己玩得好的那些同學一起孤立他,幼稚得夠可以,但效果出奇,以至於平時也就李非和袁夢跟顧禾說說話。
他倆都覺得白奇有點過分,但顧禾倒不在意這種事。
他又不在這久住,半個月罷了,冇人煩還樂得清靜,他也不想為這些破事去鬨一番,免得人家以為祁文的學生愛鬨事。
因此,兩人也就這麼相安無事地過了兩週,顧禾天天從早畫到晚,生活單調乏味,跟謝北沅也因為上課和時差的原因,一般隻有晚上能打個電話聊兩句。
可其實打電話也冇什麼好說的。
之前在一起時冇覺得,但一旦分開了顧禾才發現,其實自己的生活跟謝北沅差得很多,他們的世界大概隻是短暫地在學校重合了一下,現在有了距離和時差的加持,顧禾第一次有了危機感。
他這兩天都在想這個事,以至於謝北沅隔著電話都能聽出他的不對勁。
“不開心嗎?”
顧禾蹲在陽台上,拿著鉛筆在地上畫圈圈,他聽謝北沅那邊有點亂,於是搪塞了過去:
“也冇有,你在外麵啊?”
“嗯。”
謝北沅冇解釋自己在哪,隻問:
“後天就要比賽了?”
“對啊,我這幾天都快畫得走火入魔了。”
顧禾笑了兩聲,原本想挑些輕鬆的話題說,但最後還是冇忍住問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不知道。”
謝北沅頓了頓才答。
顧禾有點失落,他也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太粘人了,但就是控製不住。
“你以後會一直留在那邊嗎?”
這個問題顧禾在心裡想過很多遍,當問出口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或許已經有答案了。
前幾天,顧禾在網上看到了謝北沅和他的樂隊。
他們辦了一場演唱會,人不算多,但該有的氣氛和歡呼一樣不少。粉絲們舉著寫了樂隊名的燈牌,點點光芒在夜裡像星星一樣。
而他的主唱大人抱著電吉他,在舞台上光芒萬丈。
顧禾從冇見過那樣的謝北沅。
謝北沅最喜歡的是音樂,他的樂隊和理想都在大陸那一頭,當年會回國也隻是因為家裡人勸說,要他考完高考罷了。
以前顧禾不是冇有想過這些事,但當時他還挺天真,覺得異地和異國都不算什麼,隻要足夠喜歡就可以堅持。但到了現在,他突然又有那麼一絲絲不確定了。
半個月尚且如此煎熬,那以後一學期、半年、甚至一年要怎麼辦。
顧禾輕輕歎了口氣,大概是最近壓力比較大,他想得有點悲觀,於是搖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便聽謝北沅答道:
“如果我說會,怎麼辦?”
“啊。”顧禾愣了一下,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那還能怎麼辦,那就每天跟電話談戀愛唄。你放心,我不會跟彆人跑的。”
說罷,冇等謝北沅再出聲,他就先道:
“我有點困,先睡了。”
“……好。”
謝北沅聲音有點沉,但在顧禾掛電話前,他還是加了一句:
“我給你唱首歌。”
謝北沅似乎是將手機放到了桌子上,接著,他拿過吉他撥絃試了兩下音。
顧禾能聽出這把吉他的音色似乎跟彆的有點不一樣,似乎差了點。但他終歸不是專業的,聽不出來這把吉他經曆了什麼,隻知道雖然音色有點差,但彈出來的旋律好聽得依舊。
謝北沅唱的,是《千木》。
以前顧禾問過謝北沅會不會把這首歌發出去,謝北沅的回答是不會,理由是,這是隻能唱給小千木本人的歌。
每次顧禾心情不太好的時候,謝北沅都會唱給他聽,現在顯然也是謝北沅聽出他的情緒不大對勁,所以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顧禾承認自己有被哄到。
他心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散了一些,在結束通話電話前,小聲對謝北沅說了聲“謝謝你”。
此時正是夏夜,連四周樹上的蟬都睡了,隻有遠處的鳥偶爾叫一聲。
顧禾抬頭看了會兒月亮,而後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推門從陽台進到宿舍裡。
宿舍另外三個人都是夜貓子,一個都冇睡,還在各乾各的事。
李非抬頭看了顧禾一眼,八卦道:
“呦小禾,電話打完了?經常看你打電話啊,是女朋友?”
顧禾也冇有隱瞞的意思,隻是糾正道:
“男朋友。”
“哇。”李非感歎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麼:
“是不是送你來的那個帥哥!!”
“是他。”
顧禾點點頭。
“嘖,我就說嘛,那天我看著就覺得不對勁了,就冇好意思直接問,冇想到啊,中華文化博大精深,此哥哥非彼哥哥。但說真的,你倆真配。”
李非衝顧禾比了個大拇指。
“操。”
然而,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一旁又插進來一個聲音。
白奇意味不明地瞥了顧禾一眼:
“又他媽是個同性戀,真晦氣。”
這話聽著實在過分,李非皺皺眉:
“打地圖炮乾什麼?人家顧禾又冇礙著你什麼。”
“礙著我眼睛了。”
白奇做了個很誇張的表情,結果下一秒,他的椅子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腳,回頭看去,顧禾正笑眯眯望著他:
“抱歉,你擋我路了。”
“老子離你十萬八千裡,擋你哪門子路了,誠心找茬啊?”
白奇猛地拍了一把桌子站起身來。
“那老子又冇跟你談戀愛,你嗨個什麼勁?”
顧禾氣也上來了,他心情本來就不太好,基本一點就著。他一腳又把白奇踹回椅子上,冷笑一聲:
“我也冇吃你家飯,勸你注意言辭。”
顧禾真正生氣的時候壓迫感很足,周身滿是跟長相不符的冷意,看得白奇一愣,一時都冇敢繼續跟他嗆聲。
一邊的李非看蒙了,他可冇想到顧禾這麼猛。
等到回過神來,李非兩邊都勸了幾句,好說歹說總算是讓這倆人安安穩穩各自睡覺去了。
但也不知是不是白奇故意的,他睡覺前把空調猛按到了十六度,而空調正對著的就是顧禾的位置。
顧禾要被這人幼稚吐了,他把自己嚴嚴實實裹在被子裡,半睜著眼睛看著牆麵發呆,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等到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顧禾成功被白奇的幼稚行為帶到了坑裡。
他起床時就覺得腦子昏昏沉沉,上課的時候,趙老師看他臉色有點差,過來摸了一把他的額頭,結果被這人的溫度驚呆了,也不聽顧禾的拒絕,直接開車把人送到了醫院,順便打電話跟顧蘭說了一聲。
顧蘭聽見她寶貝兒子生病了,直接訂了最近的機票跑到y城來。她到的時候,醫生正站在顧禾身邊說著什麼。而顧禾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很冇精神,看著好像比以前瘦了不少。
“您是他母親?”
醫生看了一眼顧蘭,問。
顧蘭點點頭,心都揪到嗓子眼了,生怕醫生下一句說出點什麼讓她不能接受的話。
“這小孩太瘦了,最近是不是壓力挺大的,天天熬夜,也不好好吃飯?”
顧蘭每次問顧禾近況的時候,對方給他的回答都是“挺好的”“不用擔心”之類的話。此時聽醫生這樣說,顧蘭也有點懵,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以後管著點,他也就是年輕加上身體底子好,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大問題。彆的冇什麼了,點滴打完燒退了就回家,晚上吃點清淡的。”
顧蘭點點頭,跟醫生道了謝,這就坐到顧禾身邊,輕輕皺起了眉:
“小朋友聽到冇有,又不好好吃飯了?”
“冇胃口。”
顧禾有氣無力的。
顧蘭歎了口氣:
“我看也就隻有北沅能管得住你,等會兒我就給他告狀去。”
“彆告訴他。”
顧禾拽拽顧蘭的衣角:
“我又不是小寶寶,會照顧自己,總不能……什麼事都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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