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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隕落
經過很長時間的反覆研究,琢磨,嬴政最終決定采用方塊字,以方塊字推行書同文政策。
秦勝一邊寫手下的字,一邊對楚易安道:“這個世界的文字自有記載以來一直都是一樣的,若大順真有機會一統天下,倒是省去了這個麻煩。”
不過在這之前,倒是不曾有人想到所有國家使用相同的文字是有人花了大力氣刻意推廣,這纔有了現在這般方便的交流。
始皇的政策不僅福澤楚易安生活的世界,對這個世界也是一樣。
即便很多曆史都已經丟失,但這麼大的功績,既然承受了他的恩澤,便該記住他的名字纔是。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便該讓所有人都牢記他的功勞。
頒佈了書同文詔令之後,滿朝文武開始思考改製華夏文明,盤整華夏河山。
華夏文明數千年,人口眾多,為何總不能解決匈奴胡患?反而日漸嚴重?
問題出在哪裡?
在內亂,在分治,在冇有凝聚華夏民族的力量消除外患。
這是長久以來積攢下來的弊端,若是不能徹底盤整清楚,天下何以太平?
於是盤整華夏的政令很快下發下去,由左丞相李斯總覽全域性。
開山路,水路,官道,修溝渠。
其中勘定的天下大道足足有四百多條,著名的秦直道也是從這時開始修的。
秦直道最壯觀的地方在於它似在山脊行走,平均寬度四十多米,堪稱古代版高速軍用大道。
隻是這條軍用大道幾乎到了西漢時期才真正發揮它的作用,漢武帝之所以能‘勒兵十八萬騎,旌旗徑千餘裡,威震匈奴’,幾乎全賴這條秦直道。
甚至在兩千年後的明清時期,麵對秦直道的遺址,都有人覺得非人力所能為,是以不少人稱呼它為‘聖人道’。
修路的同時,李斯和扶蘇還改革了幣製,鑄秦半兩錢。
改革幣製後,扶蘇還想改革田製。
可人還冇出函穀關就突然收到王翦將軍去世的訊息。
秦滅六國一統華夏的時候王翦帶著大軍一路南下,最後五十萬大軍駐守嶺南,久久不肯回鹹陽。
嬴政非常擔心,親赴嶺南視察,想知道老將軍為何遲遲不歸。
去了之後才知道,老將軍不是不願歸,而是不能歸。
若是五十萬大軍撤離嶺南,從此嶺南都將不再是華夏民族。
嶺南地區有上百個民族,上百個小國家,每個民族所使用的文字,語言和習慣都不一樣。
花費這麼大的力氣纔將嶺南地區納入統一,成為華夏版圖的一部分。
這時非但不能將駐守這裡的秦軍主力撤回去,反而還得再遷幾十萬人口過來通婚。
隻有這樣,才能將整個嶺南地區徹底納入華夏版圖。
隻是當時秦國所麵臨的局勢已經非常嚴峻。
有滅國之仇的六國百姓對秦國虎視眈眈,一直在尋找複仇的機會。
秦國五十萬大軍守衛嶺南,無法返回關中。
三十萬大軍由蒙恬率領駐守北長城,防止匈奴入侵,整個秦國幾乎冇有武裝力量,連支撐秦國走到現在的老秦人也被大量消耗。
如果再把關中幾十萬年輕人遷入嶺南,關中就隻剩下老弱病殘了。
可為了華夏統一,嬴政毅然決然同意了王翦的建議。
後來王翦去世,嬴政立馬給他的部下趙佗下了一份密詔。
他日若是秦國有難,你不得班師勤王,無論如何也要保全華夏版圖。
趙佗聽完,淚流滿麵,後來的他一直恪守始皇的旨意,哪怕秦國滅亡,亦不敢忘記故人之約。
彆說趙佗接到始皇的旨意後痛哭,就是楚易安想到後來,心裡也悶悶的。
秦國本可以不亡,至少不會這麼快亡
秦勝心裡在此刻再次翻起驚濤駭浪,在他所知道的曆史上,從未有人有嬴政這樣的膽氣和魄力,敢將整個國家的軍隊都駐守在彆的地方,就為了華夏版圖能再大一點,為了嶺南能一統。
這是何等的氣魄和胸襟?
這一次,秦勝是真正見識到了這位華夏曆史上第一位帝王身上的強大人格魅力,還有內心深處的宏偉夙願。
以前對這位帝王的佩服在此刻變成深深的折服。
秦勝不禁在心裡問自己,換做他是嬴政,他能不能做到這般。
可不論怎麼想,都不能。
他冇有嬴政這麼偉大
尤其秦國一統六國後冇多長時間就滅亡了,戰亂起,若是大軍在關中,仍由君王調動,秦國怎會亡?
那可是橫掃六國最精銳的部隊。
不管在心裡問自己多少次,秦勝都覺得他冇有嬴政這麼偉大。
所以楚易安喜歡嬴政不是冇有道理的。
這般魄力,誰不喜歡?
這個故事震撼得秦勝心底都在發顫,渾身都有種戰栗感。
王翦老將軍葬禮結束,蒙恬率領軍隊又與匈奴大戰一場後,嬴政又一次見識到了匈奴對華夏民族的威脅。
若是不能驅除匈奴,平定外患,在生死存亡的時候,華夏將有滅頂之災。
想要驅逐匈奴於千裡之外,就得修築長城。
於是,人類曆史上又一奇蹟開始動工。
嬴政這個滅掉六國的皇帝對於後世人來說是偉大的,說起他就讓人心生敬佩。
但是對於被滅國的山東六國來說他無疑是非常可恨的。
是以刺殺之事時有發生。
山東六國的老貴族們一心想要嬴政死,數次刺殺雖未成功,卻惹怒了嬴政,於是便有了他人生曆史上非常大的一個汙點:焚書。
藉著此事,他要殺殺那些複辟勢力的威風。
焚書一直是後世人攻擊嬴政,指責他是暴君的重要一點,但其實真正實施下去遠冇有政令所寫的那麼徹底。
一來官府收藏的諸子百家典籍仍在,二來民間收藏的書籍也不可能完全收繳上來,就秦朝那些官員,家裡也有不少書根本冇燒。
嬴政此舉真正要針對的是複辟勢力,又不是書籍。
是以這道政令下發之後執行的彈性很大,這在不少曆史書籍裡都有記載。
焚書與後來所發生的‘坑儒’事件一起,讓嬴政乃至於整個大秦都被釘在了曆史的恥辱柱上。
曆史的真相究竟如何冇有那麼多人有心思去追究,僅這一點便足以讓人將他當做暴君,當秦國當做暴政。
後世的儒家學者們究竟是懷著怎樣的心思這般評價嬴政,評價秦國,裡邊夾雜了多少仇恨心理,又規避了多少政治本質,忽視了多少積極意義,將這完全說成一場針對文化的暴行,楚易安亦是無法評價。
但就目前來說,焚書是帝國新政麵對強大的複辟勢力所作出的被迫反擊,也是新文明擺脫舊時代必然要付出的代價。
焚書政令施行下去後,當即便有人逃了,畢竟誰都能看出來皇帝對儒家的不滿,誰知道什麼時候會殺了他們這些文士?
嬴政冇搭理他們,逃就逃吧。
隻是慢慢的好像有點不對勁了,逃的人屬實是有點多,還在外頭散佈謠言,他立馬找來李斯商議對策。
李斯建議下發一道詔令,廣招天下文士,不追究逃亡博士的罪名,這樣一來能有效攻破儒生散佈出去的流言。
不過都招文士了,順便把方士術士也一併招了吧,免得他們在外邊生亂。
隻是這一招有點不得了,把徐福這瘟神給招來了。
楚易安抹了把臉,心痛如刀絞。
徐福雖來,但暫時還冇輪到他做什麼。
嬴政眼下的目光仍舊放在儒生們身上,為了展現秦帝國海納百川的胸襟,嬴政決定用儒生統領天下文學。
誰知道這些人不僅不感恩,還勾結複辟勢力妄圖推倒秦國,妄為天下顯學。
秦勝默默抬頭看了楚易安一眼,不敢吱聲,埋頭繼續寫。
不管怎麼說現在也是儒家學派為主,上次引來了一群大儒,還引來了董靖文,不知道這次會不會也引起禍端。
認真思索,可能性還挺大的。
不過有前麵的內容做鋪墊,這次他們應該能更冷靜且理智的看待這本書,更有可能將這當成空白曆史的一部分。
如此一來,應該不會罵那麼狠。
學子們接受度應該還行,大儒們可能會有情緒,但有了上次的事,應該也不敢再出來找事,畢竟誰都不想成為下一個董靖文。
至於那群酸儒,人嫌狗憎,無所謂了,誰在乎他們?
不過能看出來始皇帝是真的越來越討厭儒生了,這群人陷入複辟無法自拔,誰要複辟,先過了大秦律法這一關再說。
要震懾複辟勢力,儒生便不能用平常刑法,當坑殺。
坑殺是戰場上的刑罰,複辟亦是戰場,此舉便是告訴世人,要徹底埋葬舊製。
訊息傳到正在跟蒙恬一起抵禦匈奴的扶蘇耳朵裡,他當即放下手裡的事趕往鹹陽,試圖阻止坑殺儒生。
可回去卻冇見到嬴政,嬴政剛服了仙藥,正在養真人之氣。
楚易安又抹了把臉,唉。
秦勝瞅著她這樣有些無奈:“你想說什麼?”
楚易安搖頭:“冇什麼,就是嬴政睡醒就要催徐福出海了,唉”
糊塗啊。
秦勝:
扶蘇太嫩了,見到嬴政卻不敢勸他不要坑儒,隻能去找李斯商議,言辭激烈的反對坑儒。
扶蘇是長公子,未來儲君,想法與秦國律法卻背道而馳,李斯不敢瞞著,上書一封奏明扶蘇之事。
嬴政氣得一紙詔書將扶蘇貶出鹹陽,去九原赴任,無詔不得回鹹陽。
嬴政本意是讓他反思一下,好好想想。
誰曾想這一去,他再也冇能回來
楚易安:“唉。”
秦勝:
其實從這裡也能看出來,嬴政身體差了,長子扶蘇的想法與秦帝國的鐵血政治不符,與嬴政的期待不符,與朝臣的行事作風也不符。
他在秦國像個異類,這樣的人,雖有才,可就算坐上那個位置也很難讓朝臣們照著他的指令行事。
秦國好不容易完成一統,前麵的所有君王,不管有冇有建樹都遵循秦律,堅持執行,上下同心,反對複辟,唯獨扶蘇
當真怪哉。
當然,不是說扶蘇支援複辟,而是他想護的儒生是帝國的仇人。
正是穩定局勢的時候,身為長子,未來儲君,即便不認同也不該在已經下令後跳出來為那群複辟勢力說話。
公元前212年,四百多名方士儒生被坑殺,這是曆史上最重大的慘案之一。
冇有人去思慮背後的政治合理性,他們隻看到了嬴政摧殘文明的野蠻暴行。
越是經曆時間的變遷,他的麵目變得越是可怕,恍若冷眼注視著人間的惡魔。
坑儒之後,嬴政下令緝拿在背後密謀這一切的六國公子,其中包括舊楚國公子項梁及族人,舊韓公子張良等兩百多人。
這是徹底跟這些人較上勁了。
六國公子們也不可能坐以待斃,很快搞出流言,今年祖龍死。
隻是要把這些人找出來不是易事,又恰巧此時,大將王賁,王翦將軍的兒子離世。
王賁的死讓嬴政很是傷懷,親自為他操持葬禮。
在操持王賁喪事期間,卻又收到訊息。
沛縣三百多名徭役,在泗水亭長劉邦的帶領下逃了十幾個,劉邦非但冇有上報,還放跑了其他想跑的人,然後逃到了芒碭山,下邊的人還在追查。
嬴政的身體越來越差了,服藥也越來越多,終於,他親自送徐福上了出海的船,尋仙問藥。
嬴政並不知道,此去徐福將再也冇有回來,他冇有找到仙藥,還開拓出了個東瀛。
楚易安:“唉。”
嬴政的生命悄然走到了儘頭,他命蒙毅即刻回鹹陽,將趙高留在了身邊。
嬴政不會想到,譴回蒙毅將會是他人生最關鍵處所作出的最重大的誤失。
如果蒙毅冇有離去,他人生最後時刻下達的詔令定會傳達給各方,趙高縱有萬般陰謀李斯也不敢呼應。
始皇帝一念之差,是天意,也是後世人心中莫大的遺憾。
公元前210年,嬴政死了,死前想留下詔書,可身體冇能支撐他寫完最後的遺言,以至於給這個廣袤的帝國留下了巨大的權力真空。
這個帝國,終將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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