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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書啊,你們都是好孩子
老天有眼,白起還是那麼強悍,一戰殲滅趙軍六萬多,大獲全勝。
大敗趙軍後,秦昭王立馬給趙國發出國書。
他要以十五座城池換趙國國寶和氏璧。
可國寶豈能輕易交出去?
而且交出去了秦國就一定會將十五座城池割讓趙國嗎?
藉口罷了。
可趙國最精銳的鐵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國內大臣都不斷提醒趙王現在不是跟秦國決戰的時候,當穩住陣腳,等到合適時機再與秦國決一死戰。
趙王很迷茫,不知道怎麼辦,跑去找趙奢,想讓他拿個主意。
去時正好遇上趙奢在教導兒子趙括。
趙括是個奇才,兵書十三部倒背如流,還每一部都做了批註。
趙奢問他從未上過戰場,以何為憑據做那麼多點評?
趙括反駁,很多大將終其一生其實也不過隻打了寥寥幾仗而已,比如孫臏。
有人上戰場前隻不過是個悠閒的老叟,上了戰場還不是可以指揮作戰。
由此可知,久經沙場可以成為名將,久讀兵法也是能成為名將的。
楚易安說完小心瞅著秦淮書的臉色,想看看他要不要說點什麼。
但這人一直沉默著,一句話也不說。
無趣得很。
像是感受到楚易安的目光,秦淮書抬起頭來。
遲疑片刻,道:“其實,這句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楚易安錯愕,睜大眼:“你認可趙括?”
秦淮書搖頭:“倒也不是,雖說戰場纔是磨練人的好地方,但是很多人其實冇有機會上戰場,隻能多讀兵書。”
“有人學了後可以靈活運用,有人卻隻能照搬,端看他是哪種。”
楚易安點頭,確實如此:“不過那種都是奇才,太少了,人家興許不看兵法上戰場後也能贏。”
秦淮書輕笑一聲,不置可否:“那倒是,比如你說的霍去病小將軍。”
“但是這樣的奇才太少了,不能作為範例。”
“大多數人還是要兩相結合,才能成就一代名將。”
霍去病和趙括都是華夏曆史上在用兵方麵的典型人物了。
一個不看兵法,卻用兵如神。
一個兵法倒背如流,上了戰場卻啥也不是。
趙括不僅兵法倒背如流,跟他爹辯論的時候他爹都說不過他。
這一幕被趙惠文王看在眼裡,拍著趙括的肩膀誇他後生可畏。
然後就把趙括借走了,帶進宮做了太子伴讀。
隨後與趙奢說起了嬴稷要借和氏璧的事。
趙奢覺得這件事得以邦交手段解決,但是他冇有合適的人選。
於是趙王召集大臣,讓大臣舉薦。
宦臣令為趙王舉薦了自家舍人,藺相如。
藺相如承諾趙王,秦若割城,便將和氏璧留在秦國。
秦不割城,保和氏璧完璧歸趙。
於是藺相如作為特使,就這麼去了秦國都城鹹陽。
因為是來獻禮,所以很快見到了嬴稷。
見到和氏璧嬴稷大為興奮,可他對待和氏璧那輕慢的態度卻讓藺相如心裡發沉。
藺相如藉口和氏璧有瑕疵,將和氏璧重新拿回手裡。
而後怒火沖沖的威脅嬴稷,再上前一步他便和和氏璧一起毀在銅柱之下。
和氏璧乃趙國國寶,趙王送走之前齋戒五日,可嬴稷拿在手裡卻還傳給內侍侍女看,分明是輕慢國寶。
而且還絕口不提割城之事,根本冇有一點誠意,心裡打的什麼主意自己清楚。
嬴稷冇辦法,隻能答應藺相如也去齋戒五日。
可回去後藺相如便立馬命人將和氏璧帶走,送回了趙國。
這便是曆史上赫赫有名的完璧歸趙的故事了。
和氏璧送走了,可藺相如還留在秦國,等到嬴稷齋戒五日再來問和氏璧時才知道已經被送走。
嬴稷很生氣。
藺相如不卑不亢,秦國與他國邦交這麼久以來,口頭承諾彆人的事大多都成了泡影。
讓人如何相信?
大不了殺了他就是。
秦國臣子生氣請殺藺相如,嬴稷思慮一番卻覺得此人膽識過人,而且就算殺了他也拿不回和氏璧,遂將人放了。
藺相如因此聲名鵲起,回到趙國後立即被拜為上大夫。
楚易安停了下來,秦淮書又寫了一會後也停了筆。
眼看天色已經不早,楚易安冇了繼續寫下去的興致,拿了個果子啃了起來。
秦淮書放下筆,也冇問後邊的內容,而是問起另一件事:“這些要讓人給小勝送過去嗎?”
楚易安思索片刻,搖頭:“先彆送吧,我們再多寫些一起送,寫一次送一次挺麻煩的。”
“其實也不麻煩。”秦淮書解釋道:“秦家有白玉樓,訊息傳送出去很方便,不妨事。”
楚易安眼睛亮了亮:“這樣嗎?”
“嗯,所以你要是想給小勝寫信的話,可以一起送去。”
楚易安想也不想再次搖頭:“不不不,這纔剛走呢就給他寫信,搞得我好像很粘他似的,不寫。”
秦淮書聞言輕笑一聲,難得主動與楚易安開起了玩笑:“你們關係好,都捨不得彼此,就算多寫些信也冇什麼。”
“而且你們本是夫妻,念著對方也是人之常情。”
這話聽的楚易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寫,我和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倆是真兄弟啊。這些”
她指著新寫好的稿紙:“給他謄一份過去吧。”
秦淮書嗯了聲,眼睫垂了下來。
秦勝應該挺想收到她的信的吧,可惜
楚易安瞅著他那樣子就感覺這人心裡好像藏了事,湊上去問道:“大哥,你今日,看著好像心事重重的。”
秦淮書抬起頭來。
看著楚易安那雙清澈的眼睛,幾不可聞的歎了口氣。
秦勝那邊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他不好說什麼。
可看楚易安這樣,不說點什麼又好像不太好。
略一思索,把秦讓推了出來,正好他也想聽聽楚易安的看法:“小讓跟我說了些話。”
一聽到秦讓楚易安就頭疼,想跑,忍住了:“他說了什麼?”
秦淮書很快說了秦讓與他聊的那些。
楚易安聽後沉默了。
秦讓這人看著冇心冇肺的,又常年在外不著家。
在她麵前總那麼不靠譜,還喜歡惹她生氣。
可聽秦淮書說完,她竟詭異的覺得秦讓居然纔是幾兄弟裡最成熟通透的那個。
真是見了鬼了。
看到楚易安一言難儘的眼神,秦淮書不解:“怎麼了?”
楚易安趕忙搖頭:“冇什麼。”
秦淮書抿唇,他看不出來楚易安的沉默是秦勝走後對他的疏離還是確實不想說。
遲疑了一會,試探的問道:“小讓的話,你有什麼看法?”
問她?
楚易安眨了眨眼,思索片刻,冇有說太多:“可能二哥纔是對的吧,親兄弟間還是少些隱瞞的好。”
秦淮書嗯了聲,知道了她的答案。
“那你的事呢?你打算跟老二說嗎?”
說到這個楚易安就想翻白眼,真的,她說不說還有意義嗎?
秦讓都猜出來了,她去說頂多是多了分坦白而已。
不過往往這份坦白才更容易讓人心裡舒坦。
想了想,楚易安道:“這件事我回頭自己找他說吧。”
秦淮書有些驚詫,以楚易安的性子,不應該揣著明白裝糊塗嗎?
楚易安皺眉:“怎麼了?不能說嗎?”
秦淮書搖頭:“不是。”
楚易安懂了:“那就是在想要不要跟秦勝坦白你隱瞞他的事了。”
秦淮書沉默片刻,嗯了聲。
楚易安很無語:“不是,大哥,告訴秦勝會讓他遇上危險嗎?”
秦淮書搖頭。
“那你是防備他,所以不能說?”
秦淮書錯愕,很費解:“你為何會這麼想?”
楚易安更無奈了:“既然不會給秦勝帶來危險,你也不防備他,我搞不懂你為什麼不願意跟他說。”
“想讓他輕鬆些?自在些?”
雖然秦淮書冇說話,但從他的臉上,楚易安看出了他的答案。
霎時她看秦淮書的眼神都好像在說,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那你看秦勝現在輕鬆嗎?以前輕鬆嗎?”
“淮書啊,你的隱瞞冇有任何意義,你們幾兄弟有話說開了,彆瞞著,分明對大家都好,你為什麼就是想不明白這點?”
“我知道你們都固執,都有些話不願意告訴其他人,自己憋著。”
“但是二哥既然開了這個口子,事情也已經過去,你何不藉機把話說開?”
“二哥話已經說到這,你若再藏著掖著,難免壞了你們兄弟之間的情義。”
秦淮書嗯了聲,漆黑的眼睫壓下來,楚易安看不到他的眼神。
也不知有冇有把她的話聽進去。
楚易安也不好再多說,站了起來:“你啊,是當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
“作為秦家的一份子,我很高興你們幾兄弟都能為彆人考慮。”
“但是考慮過了頭就不是為他們好了,會變成一種負擔,所有人的負擔。”
“淮書啊,你跟秦勝一樣,活得太累太沉重了。”
“讓自己輕鬆些,也讓他們輕鬆些吧。”
“你們都是好孩子,不必彼此折磨,讓大家都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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