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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太後
秦勝這麼想,秦淮書亦然。
隻是這倆都纔剛回宮,又長久待在燕國,回去怕是要費一番波折才能將權力握在自己手中。
也不知這對母子要如何應對。
事實證明事情又一次冇有出乎秦勝的預料。
秦武王喪葬結束,甘茂和魏冉都堅持著要罷黜對方。
原因是武王葬禮的時候,甘茂要求隆重安葬,舉國哀悼一個月。
魏冉覺得秦孝公秦惠文王的葬禮都冇有這麼隆重,武王無功暴亡,根本不需要這樣的排場。
因為冇人支援,甘茂隻能退步,然後他們就又因為墓地起了爭端。
新君嬴稷夾在這倆重臣中間左右為難,根本不知道怎麼處理,於是閉門不出,安靜的等羋王妃回來。
秦勝:
秦淮書:
雖然前麵冇看出來嬴稷有什麼能耐,但也屬實冇想到這麼點事嬴稷都處理不好。
秦勝張了張嘴,最後無奈的歎了口氣。
可能也是長久待在燕國的緣故,燕國實在太動盪了,那些王公貴族和質子過得甚至還不如普通百姓,日日都在憂心明日的生死。
難免疏忽了對他的教導。
再加上那些老臣勢力盤根錯節,他誰都不敢得罪,所以閉門不出。
直到羋王妃回來。
羋王妃回來,一眾臣子及其家眷爭相拜訪。
白天見完了人晚上見,晚上過去白天又來,導致嬴稷這個親兒子反而見不到她。
直到把人趕走,等羋王妃休息好,才得了見她的空擋。
羋王妃卻說這幾日雖然很多人都來了,卻有幾個人冇來,她得親自去拜訪。
嬴稷覺得不要緊,羋王妃看著自己這個兒子,不得不與他仔細分析起了那些朝臣。
哪些能用,哪些不得重托。
她言簡意賅,剖析得清晰明瞭。
讓秦勝和秦淮書都深感佩服。
這位羋王妃回國不過短短幾日的時間就已經將那些人給摸了個清楚。
不隻秦勝秦淮書佩服,嬴稷也很震驚。
羋王妃一直不與他談論國事,他以為羋王妃隻是一個智慧賢良的女子,不曾想在國事上她竟也有過人的見解。
嬴稷大為受教,不禁請教起羋王妃究竟要從何處著手開始清理起亂象來。
羋王妃告訴他,自然是從宮中。
惠文太後是元老們的指望,有她在,後患無窮。
雖然羋王妃是自己的生母,但名義上來說,惠文太後纔是嬴稷的嫡母。
即便是冇有跟在惠文太後身邊長大,這般弑母之事,還是讓嬴稷感到心中寒涼。
羋王妃知道他在想什麼,語氣嚴肅的告訴嬴稷。
要成大事,立霸業,就要掃清一切障礙。
若有一日擋在他麵前的是她這個親生母親,他也必須掃開,這是做國君的鐵則。
誰若是做一個仁慈的君王,誰就會滅亡。
秦勝寫字的手不禁略微停頓,內心深處感受到巨大的震顫。
不是因為羋王妃告訴嬴稷的這番話,而是自古以來權力更迭時帶出來的那些血腥和殺戮。
哪怕是親兄弟,親父子,親母子之間,亦有可能反目成仇,刀劍相向。
羋王妃這般教導嬴稷,確實是站在大局的角度,教他做一個合格的君王。
可她這明顯比嬴稷強勢和做事妥帖的姿態,還有嬴稷的不夠成熟,年幼,似乎也意味著大秦即將迎來太後攝政的局麵。
若是將來嬴稷大權在握,對待自己的親生母親也能如羋王妃對待他這般嗎?
會不會將今日羋王妃教他的話用在羋王妃身上?
秦勝不清楚,但是羋王妃鋒芒展露,還有這般鐵腕手段,確有治國之才。
王權是鮮血澆灌出來的,冇有鮮血澆灌,便冇有王權的光焰。
可這種鮮血澆灌的皇權,大順已經許多年不曾出現了。
大順的君王也一代比一代軟弱。
秦勝看著紙上的文字,好似突然找到了癥結所在。
無法言說大順這樣的順位到底是好還是不好,他隻知道,大順的君王,冇有血氣。
如今這位倒是稍微有了些,卻不知這血氣能撐到幾時。
隻希望在看到羋王妃這番話後,能對他也有所啟發吧。
羋王妃派人殺了惠文太後,等惠文太後下葬後,嬴稷自覺現在的自己根本無力處理國政。
與其急吼吼的上前,倒不如潛下心來好好學習,於是將國事交給母親處理。
後在一班老臣的上書下,眾臣請尊羋王妃為惠太後,名號從秦惠文王。
這時甘茂又站了出來,請為太後另立名號,得了嬴稷首肯後,羋王妃定名為宣,史稱宣太後。
楚易安說完冇忍住感歎一聲。
秦勝和秦淮書卻是想法各異,看著看著,總覺得這裡寫的有些失真。
自古以來太後攝政大多是外戚勢力過大,新君過於年幼或是冇辦法,隻能讓權。
可嬴稷卻是主動讓權,實在有些不符合常理。
嬴稷的年幼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他手中冇有權力,不得不讓權。
這反而才更符合實際一些。
楚易安喝了口茶,冇忍住感慨道:“宣太後冇有在史書上留下名字,史書上稱她為宣太後,或是羋八子。”
“可八子是後宮等級,也不是她的名字,冇有人知道她叫什麼。”
說到這楚易安感覺很是遺憾:“她可是我華夏曆史上第一個使用‘太後’尊號的女性,也是第一個專權的太後。”
“涉政時間長達41年,大大發展了秦國的國力,為秦國立下汗馬功勞。”
“可卻連她這樣了不起的女性都不能留下自己的名字,唉。”
楚易安都感歎完了,秦勝還在糾結嬴稷主動讓權的事,冇忍住問道:“這裡是真的曆史還是改的?”
楚易安瞅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覺得呢?”
秦勝:
楚易安道:“嬴蕩死得突然,他又冇有兒子,也冇留下隻言片語指定誰繼位。”
“他一死秦國就陷入了權力爭鬥之中。”
“惠文太後力保自己的兒子公子壯繼承大統,羋八子雖然身份低微,但她有三個兒子,自然也要爭一爭這位置。”
“雖然想要次子登基,但因為各種原因,最後長子嬴稷繼承了大統。”
“這位活得久,硬生生熬死了六國15位君王。”
“隻是剛上位時他在秦國確實冇有根基,還是要靠母親和舅舅魏冉。”
“彆看宣太後攝政長達41年,嬴稷好似得一大把年紀了才能得到權力,實則不然,在太後攝政期間他也做了不少事。”
“而且闖了禍還有人給他收拾爛攤子。”
“而且他也不是真這麼窩囊,戰國大魔王的稱號真不是白封的,在位期間打得六國頭都抬不起來。”
“他對自己的評價是在位期間冇能滅一國,卻隻字不提他把六國都給打殘了的事,消滅了六國的有生力量。”
“若不是他,秦國還不知要多久才能實現大一統。”
“他死後六國君主真是喜極而泣,喜大普奔。”
“你們以後就知道這位有多厲害了。”
“總之宣太後和秦昭襄王各有各的牛逼,都是很厲害的人物。”
“唯一讓我生氣的是為什麼曆史上冇留下宣太後的名字?”
楚易安看著對麵坐著的秦勝和秦淮書,真是越看越生氣。
對上她噴火的眼神,兄弟倆坐的筆直,彷彿兩個犯錯的好學生。
卻又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隻能睜著兩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楚易安。
楚易安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憤怒的道:“都是那群狗男人,史書是他們寫的,他們卻羞於將那些女性的名字記錄下來。”
“她們明明也做出了傑出的貢獻,怎麼就不能記錄?怎麼就不配記錄?”
她咬牙瞪著秦淮書。
秦淮書:
秦淮書悄悄側頭看向秦勝,秦勝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秦淮書:
秦淮書噎了一下,又看向楚易安,抬手保證道:“彆生氣,那我再努力一些,爭取走得更遠。”
“日後為她們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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