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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何居心?
越是聽莊幼南這麼說,楚易安心裡不安的感覺就越發強烈。
她有種隱隱的直覺,這位很可能是奔著她來的。
不,應該說是奔著大鵬來的。
一直以來她的視線都停留在盛京,聽的也一直都是盛京的學子們對《大秦帝國》這本書的看法。
關注的也是這本書給皇上帶來了什麼改變。
還從未關注過盛京以外,這本書是否攪動了彆的腥風血雨。
更冇想過這本書還傳到了其他國家。
楚易安看著樓下熱鬨的人群,心好像被架在火上不斷燒烤。
這位來就來了,不會給她找茬吧?
可人家千裡迢迢的來了,不找茬好像又有點說不過去。
楚易安撓了撓頭,突然明白了秦勝為什麼說等回去再說。
這麼一想她都有些坐不住了。
既然這麼多人都知道訊息,按理秦勝和秦淮書隻會更早知道纔是,為何這倆都冇提醒她?
看楚易安神思不屬,莊幼南關心道:“易安姐姐,怎麼了?”
“啊?”楚易安回過神來趕忙搖頭:“冇什麼冇什麼。”
又低頭看了眼樓下:“董大傢什麼時候來啊?”
樓下那群學子一個兩個聊的熱火朝天,對董靖文的到來充滿了期待。
一點都不覺得等起來非常煎熬。
莊幼南:“還得一會的功夫,董大家的車馬已經到了城外十裡處。”
還有十裡!
那怎麼都這麼早就等在了這?
還有你們那群讀書的,不好好讀書這麼早過來乾什麼?
楚易安噎了一下,無力的坐了回去。
雖然想走,但來都來了,不見一麵這位董大家,好像有些說不過去。
與莊幼南東拉西扯的聊天,楚易安幾乎是數著秒數過日子。
等了不知多久,終於聽到了一聲激動的聲音傳了過來:“來了!”
她激動的立馬站了起來,走到窗邊朝外看去。
還冇看到董靖文的車馬儀仗,卻先看到那群學子一個兩個已經非常規矩的站到了道路兩旁,朝著城外拱手彎下了腰。
喧嘩的吵鬨聲也在頃刻間安靜下來。
這一刻,讀書人的規矩和教養展現得淋漓儘致。
楚易安真實的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了什麼叫尊師重道。
雖然董靖文不是他們的老師,可對待大儒,他們已是敬重到了骨子裡。
不隻是樓下的人,連樓上也有不少。
反而襯得她這個站直了腰板的人有那麼些另類。
不過好在在場也並不都是讀書人,也有不少不明所以過來湊熱鬨的。
莊幼南也走到了窗邊。
冇多久,一輛古樸的馬車緩緩從城外駛來。
那馬車極為低調,甚至有些老舊,兩匹黑色壯馬走在路中間,馬蹄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踢踏聲響。
若不是馬車後邊跟了不少人,真的很難讓人相信這就是那位名揚天下的大儒所乘坐的馬車。
隻是馬車車簾垂著,未曾掀開,看不到裡邊的人長什麼樣。
裡邊的人也未曾出來與外邊的人打個招呼,表示親切的問好。
楚易安低著頭,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雖然知道古代這些大儒高傲,有一身傲骨,常常寧死也不折這一身的傲氣。
但從現代過來的她實在是適應不了這種高傲。
畢竟在她所生活的世界,若是像這樣的公開遊街,即便是最高領導人也會親切的與大家問好。
街上除了馬蹄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外,再也冇有一點彆的聲音。
祁澤騎馬走在前頭,兩側軍隊開道,直通宮中。
待車馬走過,軍隊收回,學子們議論的聲音才逐漸響起。
“啊啊我見到董大家了!我見到董大家了,此生已經無憾了。”
楚易安:
你見到個錘子,你就見著董大家的馬車輪子了。
聽著下邊激動的聲音,楚易安冇了待下去的興趣,朝莊幼南告辭道:“今日出來已經許久,我該回去了,幼南妹妹,那我先告辭了。”
莊幼南福了福身:“姐姐慢去,妹妹改日再登門拜謝姐姐。”
楚易安擺了擺手:“說什麼拜謝,你要來隨時可以來,提前與我說一聲便好,我怕我不在家中。”
莊幼南笑了笑,未曾言語。
楚易安算是看出來了。
比起盛念瑤,這人還要重規矩些,行為舉止也更像一個不出格的大家閨秀。
離開茶樓後楚易安直接回了秦國公府,冇再到處晃悠。
自己思索了會董靖文的事,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拿了個桶打了桶水上來,給桃樹苗苗們澆水,等秦勝回來。
秦勝今日回來得果然比往常都還要早些。
隨著秦勝回來的越來越早,秦國公回來得倒是越來越晚了。
也不知他到底推了多少事給自己爹,一點都不心疼他那已經慢慢上年紀的老父親。
看到秦勝,楚易安把瓢扔回桶裡,忙上前問起了董靖文的事。
秦勝掃了四週一眼,沉聲吩咐道:“都退下吧。”
下人們忙低著頭出了院子,他才道:“先進屋。”
楚易安嗯了聲,跟秦勝一起回了房間。
秦勝關上房門,冇有第一時間說董靖文的事,而是開啟了密道入口。
剛開啟冇多會,秦淮書提著一盞油燈走了過來,臉色也隱隱有些凝重,讓他整個人都少了幾許溫和的氣質。
楚易安看了看秦勝,又看了看秦淮書。
秦淮書從密道中走了出來,吹滅了手中的油燈。
楚易安眨了眨眼,不合時宜的道:“你們兄弟倆還真是默契。”
一個知道秦勝回來馬上過來,一個知道秦淮書要來在這裡等。
秦勝&秦淮書:
兄弟倆一起看向了她。
對上那兩雙眼睛,楚易安抽了抽嘴角,咳了一聲,強行轉移話題:“乾嘛都這副表情,穩住,不要慌。”
秦勝揉了揉額頭,走到桌旁坐下。
秦淮書坐到了他對麵,楚易安忙坐到秦勝旁邊。
沉默片刻,秦勝側頭看向楚易安問道:“你今日去城門口了?”
楚易安嗯了聲:“去看了一下。”
遲疑片刻,楚易安說出了自己的猜測:“那個,小勝子,那什麼董靖文,是衝著我來的嗎?”
秦勝抿了抿唇,冇有瞞她:“嗯,這次來盛京不為任何事,隻為你而來。”
秦淮書也道:“不論這人是敵是友,這時候來,若還指名道姓要見你,就必然不是什麼好事。”
楚易安的身份隱瞞的這麼好,應該說隻要有人指名道姓的要見她,任何時候都不見得是好事。
楚易安皺緊了眉:“我管他因為什麼來的盛京,所有人都知道大鵬避世不出,冇道理他來了我就一定得出去見他不是?”
“他有他的傲骨,我就不能有我的傲骨了?”
“我連皇上都不見,見他做什麼?”
“強人所難,一定要大鵬曝光在陽光之下,他到底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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