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肖海洋下去接左菁的工夫,老賀已經叫保姆端著冷盤上桌。
中式冷盤上來的有熗拌三絲和撈汁海鮮,西式甜點有一人一t份的冰激淩。
糖豆兒的眼睛一直盯著奶味的冰激淩看,一看到就抓過來,啊嗚啊嗚吃,童話攔都攔不住。
老賀不好意思地跟童話解釋。
糖豆兒自打過來,一直冇遇到特彆喜歡的吃的,就冰激淩還不錯。肖海洋一發現,就叫廚師每餐換著花樣給孩子做。廚師們頓時犯了難,一邊怕孩子覺得不好吃,一邊又怕兩歲的孩子吃多了對腸胃不好,最後廚師團隊開了個會,決定用嬰幼兒奶粉製作冰激淩,並額外新增了益生菌。
童話舔了一口,有點酸味,還有點奶腥,不過耐不住孩子愛吃。
兩個人正說著,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童話聽到站起身。
老賀小跑著過去。
肖海洋親自推開門,穿著紅色針織上衣和黑色連衣裙的女士走過來,微笑著朝童話張開雙臂。
“歡迎回家,孩子。”左菁走近抱了她一下,又親親糖豆兒的額頭。
她看起來挺年輕,麵板保養得光滑細膩,身材屬於豐滿型。
童話有點晃神,總覺得她的樣子和自己記憶裏的媽媽有些相近,一種莫名而來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姥姥!”糖豆兒朝左菁伸出胳膊,看起來是真的很喜歡她。
童話鬆開護著糖豆兒的胳膊,讓孩子到左菁懷裏,和她親近一會,自己就在旁邊靜靜地看。
左菁雖然冇有自己的孩子,但很會逗小孩子玩,糖豆兒冇一會就被逗得合不攏嘴。
網傳身幾百億、還能把肖海洋哄得團團轉的女總裁好像並冇有那麼可怖。
“先吃飯吧,都忙了一天了。”肖海洋勸完左菁,又朝門口吩咐:“老賀啊,去廚房催一催湯。”
雖然左菁本人冇有飯前喝湯的習慣,但肖海洋這些年一直幫她堅持,為了能讓她有一個好腸胃。
“賀叔在一樓幫著收拾給童小姐的禮物。”進門來的不是老賀,而是一位助理。
“知道這邊吃飯,現在收拾什麼禮物?”肖海洋突然黑臉,嚇得助理的頭立刻低下。
“冇事老肖,叫他們拎過來,先給孩子看看。”左菁說完拉過童話的手,笑瞇瞇的,“阿姨不知道你喜歡什麼,都是幾個老朋友說她們家女兒喜歡,給我推薦的。你挑挑,不喜歡就算了。”
“外麵的東西,直接,拎到餐廳?”助理有點猶豫。
畢竟按照肖海洋的規矩,進餐廳都是要另換鞋的。
“叫你拎過來就拎過來。”肖海洋說。
“冇事,我自己下去看吧。順便叫賀叔叔去廚房。”童話說著看左菁,“謝謝阿姨。”
“一家人,有什麼好謝的。”左菁鬆開童話的手,又問懷裏的小糰子,“要跟媽媽去嗎?”
“要!”糖豆兒自己從左菁身上蹦下來,牽住媽媽的手。
童話拉著糖豆兒走到門邊,聽到左菁對肖海洋稱讚:“這孩子也太懂事了。”
“我帶出來的孩子,自然是懂事的。”肖海洋打趣。
“你可真行。”左菁看出來,但冇駁他。
兩個人相處一派和睦。
餐廳的門徐徐關上,童話領著寶寶坐電梯到一樓。
覆古花磚毯上堆滿了大小不一的禮盒,老賀帶著兩個保姆正在拆開外包,一樣一樣登記後放旁邊。
童話湊近看,已經登記的名錄裏,就要不下十件的香包和首飾,都是去年才上的新款,很符合年輕人的審美。
“賀叔叔,爸讓你去廚房,催下湯。”童話領著孩子到長沙發,鬆開她的手,任她自己跑著玩。
“哎呀不好意思,我都忙忘了。你看這還這麼多東西冇弄……”老賀看著地上。
“冇事這些不急。左阿姨挑的東西我都很喜歡。不用拆包裝,一會我直接拿就行。”童話說。
“那就趕緊記一下,記完給童小姐送到彆墅。彆弄亂了。”老賀囑咐保姆,又叫了幾個保姆過來幫忙。
“賀叔叔,那我跟您去廚房。”童話叫寶寶過來,跟著老賀走。
廚房就在一層,狹長的空間一共有兩排工作臺,童話打眼一瞧,廚師大約有十幾位,都穿著廚師製服、戴帽子,手頭正忙碌。
門口貼著一週食譜,上麵記錄了每個家庭成員的口味、近來需要食療的癥狀以及忌口。
童話註意到晚餐一欄,近一週來,肖海洋的食物都是鹹八寶粥搭配西紅柿酸湯魚,都是老家那邊的特色。
也是挺奇怪。
肖海洋明明不愛常梅媽媽,又對童阿七恨之入骨,聽他剛剛說話的感覺,對老家那邊的風氣也很不喜歡。
怎麼還會這麼留戀呢?
就像童話也不明白,她小時侯並冇有給肖海洋留下什麼好印象,起初是因為不信任他一直不肯開口叫爸爸,後來會叫爸爸了又天天纏著他找他,給他添麻煩。
是個正常人都巴不得快點把這個小累贅甩開吧。
但肖海洋並冇有。
這些年雖然因為一些顧慮,他一直囑咐童話不要和他往來,但是背地裏,肖海洋卻無時無刻不在關心著她的生活,關心程度甚至超過了肖川。
所以自己對肖海洋來說,到底是哪裏特彆呢?
童話一時半會想不明白。
“童小姐。”老賀打斷了她的思考,手上已經端上,“咱們該上去了。”
“好。”童話拉著寶寶正要走,卻發現拉不動,一低頭纔看到糖豆兒一直在用手指偷蘸廚房臺麵上的冰激淩吃,難怪一直不說話!
“豆兒,不許吃了。”童話嚴肅地拽過她,趁她嗦手指的工夫,眼神示意廚師把冰激淩拿走。
“今天已經吃了一整個冰激淩了,再吃的話一會你又不吃飯了。”童話把她攬進懷裏說。
“不吃飯會怎麼樣嘛?”糖豆兒有點不開心,剛想鬨,又被童話抱起來,先哄哄。
“不吃飯就不能長高,就不能去幼兒園交朋友,你不是一直想交朋友嗎?”童話邊說邊快步走出廚房。
糖豆兒在童話懷裏扭動起來,對著廚房的方向依依不捨,“可是我不想吃飯,這邊的飯好多菜菜。”
“就是吃菜才能長高呀。”童話說。
小糰子猛搖頭,“不吃菜,不好吃。”
童話心裏一陣窩火。
怎麼才過了幾天,挑食的毛病更嚴重了。
老賀在旁非但不勸,還更寵:“下回叫廚房再多做點肉。”
“是的,要肉肉。”糖豆兒一下子開心起來,抬起頭卻發現媽媽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
童話心裏一個勁嘆氣,突然想到方知同之前還答應要幫她解決孩子挑食的問題來著。
明明答應了做不到的事還有這麼多,還大言不慚地說“不離婚”是最後一次。
童話心裏冇怪他,隻是有一點莫名的委屈。
晚飯糖豆兒吃得很不好,現在不會自己用手吃,隻叫保姆餵。而且指什麼就餵什麼,左菁和肖海洋不管,童話也不好意思當著外人的麵張口。
最後吃了一肚子雞鴨魚肉,吃得滿嘴油,飯和菜都冇怎麼吃。
晚飯後一家人在院子裏散了會步,左菁主動問童話,要不要今晚讓孩子跟她住。
童話正有此意,晚上就抱著寶寶回彆墅。
糖豆兒還是一來到新地方就興奮,一個人在屋裏蹦躂了好一會才重新回到媽媽懷裏,“媽媽,爸爸呢?爸爸為什麼不來找我呢?”
“爸爸在找你呀。隻不過要再找一段時間才能找到。”童話邊說邊把寶寶抱到大腿上。
“一段時間是多久呢?”糖豆兒問。
童話不想現在就讓寶寶知道這次分彆的嚴重性,就騙她:“一段時間就是……你先好好吃飯,100次吃飯都能拿十分,我們就能見到爸爸啦。”
童話說完,心裏還是有點忐忑。
雖然大部分情況下,糖豆兒的脾氣都很好,但每次一說到挑食,母女倆總是談不攏。
可今天的糖豆兒似乎已經察覺到媽媽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冇等童話強調第二遍就主動點點頭,乖乖貼到媽媽胸口,“那我好好吃飯,媽媽可以不騙我嗎?”
“媽媽什麼時候騙過你?”童話開玩笑。
可小糰子卻出奇認真地努起嘴,似乎什麼都明白,就在童話懷裏,“哇”地一聲哭出來,“媽媽,爸爸是冇有了嗎?是以後,糖豆兒都冇有爸爸了嗎?爸爸是不愛我了嗎?”
“怎麼會呢?”童話把寶寶朝懷裏抱得再緊一點,“爸爸當然愛你,真正愛你的人,是永遠不會離開你的。媽媽也一樣……”
“那好吧。”小傢夥半信半疑,今日總算勉強答應吃飯的事。
身在豪門的日子不知為何總是過得很快,不知t不覺糖豆兒餐餐吃菜的習慣已經堅持了兩個多月。
兩個月以來童話身邊助理保姆不離身,即使睡覺也不例外。
彆墅裏除了衛生間,攝像頭和監聽裝置到處都是。
保姆說以前“照顧”肖川就是這樣的。
童話努力適應了一段,現在基本跟所有可能讓肖海洋起疑的朋友斷了聯絡。
最初的兩週肖海洋會仔細檢查童話每天的聊天記錄,但在發現她還和小時候一樣聽話之後,這樣的例行檢查就全部交給助理。
助理們作為打工人,總有想偷懶的時候。
他們偷懶的時間就是童話難得的自由時光。
她跟美國醫院那邊確認過,肖川目前的生命體征良好,正在康覆中心努力地學習怎麼走路。他以前經曆過類似的訓練,學起來會比正常人快,語言功能和記憶力的受損程度會進行定期評估。
童話給的錢足夠他在康覆中心治療到今年年底。
他現在很安全。
即使一時半會冇辦法直接聯絡也冇有關係。
糖豆兒還在興致勃勃地吃飯、數數、等方知同。
她腦子很聰明,特彆是在算數上。
吃了第幾餐就是第幾餐,從來算不錯。
可眼見就要數到一百了,方知同還是杳無音訊。
大概是真的離開了吧。童話經常這樣安慰自己。
可是出了聊海能去哪兒呢?他冇有離婚,肖海洋就冇給一分錢,更彆提公司欠的債款。
除了這些,他總還是要吃飯睡覺的,現在有工作了嗎?住得怎麼樣?
前不久她打聽了,他們在聊海的家方知同冇有賣,聯名卡上也冇有方知同任何收入入賬。
好好的一個人能去哪裏呢?
每每想到這些事,童話都會忍不住想到更多。
這兩月來,老賀按照肖海洋的要求,請童話一起和負責網路技術的人開過會。
之前釋出虛假言論的那些博主紛紛被要求重新釋出道歉宣告。
即便如此,童話還是選擇起訴,並要求賠償。
這件事老賀問過肖海洋的意思,肖海洋對此不以為意。
本來那些冇實錘的爆料就是小打小鬨,幫忙造勢的東西,聯絡的那幾個博主也是肖海洋不太喜歡的人,出事就出事了。
真能錘死他的東西彆出事就行。
這些童話也清楚。
這樣的事情其實一共就隻有兩件。
一件,是方知同確實一直在服用神經調節性藥物,也確實做過心裏諮詢。
另一件,就是那條他高中時候打人的視訊,無論童話怎麼找人找證據,想證明那條視訊是假,都是徒勞。
到最後連童話自己都不得不相信一件事——
曾經那個外人看來沈默寡言的好學生方知同,確實跟人打過架。
至於當年事情的原委,童話能掌握的線索非常有限。
視訊裏除了方知同和被打的同學,還有另外三個人。
據老賀口述,其中就包括髮布視訊的那位“匿名人士”。
童話知道老賀能給到的幫助止步於此,於是為了調查這位匿名人士的身份,童話以聯絡同學為由,悄悄找到孔歡。
“匿名人士”的身份很快被孔歡解碼,結果讓童話大吃一驚。
居然是方知同同班同學吳晨冉。
童話高中那會隻知道用功學習,外班的人一共也冇認識幾個。但意外地知道他。
她和以前關係不錯的同學再打電話確認了一下,就是那個成績不行但家境不錯的小帥哥,吳晨冉。
他高中冇畢業就被父母送到國外,回國後開了自己的遊戲公司,現在應該叫吳總。
本來就不怎麼熟的同學直接見麵怪尷尬的,正巧11月份附近有漫展,以他們公司原創遊戲角色改編的動漫即將上線,吳晨冉會過去做宣傳。
童話就和肖海洋說,自己想帶糖豆兒去漫展玩。
肖海洋不會阻止小外孫女的娛樂活動,隻不過要求當天何鈞和十五位助理保鏢親自陪同。
童話不反駁,一切安保措施隨他的便。
她隻管帶著糖豆兒挑衣服。
漫展上可以穿卡通服裝,糖豆兒還在美國的時候就一直想要。
這邊的服裝設計師選來的卡通童裝都很可愛,糖豆兒幾乎試遍了,最後才選定了一身淺咖色的龍貓服。
孩子本來就還冇太長開,小短腿套在毛茸茸的龍貓皮套裏,再頂一個毛絨的肚子,顯得更像個糰子。龍貓的頭部作為連體衣的帽子部分,可以通過拉鍊和頸部分開,將小寶寶的頭露出來。手和腳的部分有專門的加厚套,用來保暖,冬天穿剛剛好。
出發前童話又和小糰子商量著給她畫了個淡妝,小臉呈現自然的白裏透紅,露出的腦袋像個小雪球。
童話也簡單化妝,穿好大衣戴墨鏡,就這樣抱著她的小龍貓乘車出門。
漫展地點在聊海市中心的一處高階展廳,規格很高。
上午八點,還不到開展的時間,但門口已經人滿為患。
何鈞提前跟主辦方打過招呼,開展之前先讓童話和寶寶從後門入場,趁人少的時候先逛一會。
此時場館內隻有工作人員在收拾各類展臺,大廳內不少穿著spy服裝的表演嘉賓正在做著最後的走臺準備。
糖豆兒第一次見,興奮到尖叫。
童話放她下來,叫何鈞帶著先玩一會,自己直奔吳晨冉的公司。
接待她的是前臺一位女士,“童小姐您好,聽說您要過來,吳總特意讓我們給您準備了公司的新周邊,我給您拿。”
“不用了。你們吳總人呢?”童話摘下墨鏡。
“好久不見。”穿著襯衣西褲的男人從展板後麵徐徐走過來,朝童話伸出手。
“好久不見。”童話和他握手,“不知道吳總現在方便嗎?想跟您聊幾句。”
吳晨冉皺了下眉,“怎麼一上來就這麼公事公辦的。怎麼說都是老同學,要不我先給你介紹一下我公司的情況。”
“冇事。”童話笑著說,“我本來也對遊戲不感興趣。馬上就開展了,一會人多了更不好說。”
童話看了旁邊的工作人員一眼,示意吳晨冉。
“你們先去看看嘉賓準備好了冇有,我和童小姐聊幾句。”吳晨冉將其餘人全部支開,附近隻留下他和童話,眼神中透著心悅的笑意,“童小姐想說什麼?”
“就想問問我愛人那個打人的視訊怎麼回事。”童話開門見山。
“你愛人……”吳晨冉搓了搓手,“叫得可真親切。看樣子你都知道了。視訊是我提供給肖先生的冇錯。童小姐還有什麼想問的。”
“為什麼?”童話轉頭看著他的臉。
雖然童話冇記住他以前的長相,但麵前這個留著一撇小鬍子、頭髮捯飭得泛著油光的男人,童話打看第一眼就本能噁心。
他拇指和食指一起揩了下嘴角,像有些緊張,“其實童小姐,我從高中就開始關註你了。我一直覺得,你長得非常漂亮。”
“吳總不會是想說,你想追我吧?”童話都覺得有點好笑了。
“一開始是想的。但是你當時的學習成績實在是太好了。我不是很喜歡學習好的女生。因為學習好的女生容易讓人冇有安全感。不好意思童小姐,話可能有點冒犯,但你現在應該也明白了吧,對我們這種家裏條件還不錯的男生來說,一個女生的外貌和家庭價值更重要。”吳晨冉坦然地說,“不過現在這些應該都不是問題了。肖先生應該是不會讓童小姐出去工作的。現在對童小姐來說,一個完整的家庭更重要。我不介意幫方知同撫養他的孩子,一個優秀的男人就應該能者多勞,當然如果肖先生願意和我父親這邊聯姻,對兩邊公司也是再好不過的事。”
“確實,”童話冷笑了一聲,“那既然我們都要成為夫妻了,是不是應該坦誠一點,當年你為什麼要讓方知同打人?”
“不是我叫他打人的,是他自己要動手的。”吳晨冉急於反駁,“我們那時候不過是在路上說了幾句,你成績太好以後嫁不出去,方知同碰巧聽到了而已……”
“挺好的。”童話勾起嘴角,轉身走向展臺外,先叫助理,“查查他們公司後麵還有在談的展出嗎?幫忙推了吧。我不喜歡。”
“童小姐。”吳晨冉追過來,“你是答應了嗎?”
童話停住腳步,回過頭,走到近處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吳晨冉捂著半邊臉,難以置信,“不答應就不答應,你怎麼打人。”
“方知同跟你的賬,你倆當時還清了。這一巴掌,是咱倆的,現在也兩清了。”童話t把墨鏡重新戴好,微微一笑,“不要再折騰出什麼新聞逼我打官司,到時候聊海有冇有律師幫你還兩說,你自己想明白。”
童話拎好包轉身就走,吳晨冉想再追,但已經被保鏢攔下。
開展時間到了,室內的人漸漸多起來。
何鈞抱著孩子匆匆趕來,建議童話去室外場。
現場看著有些不對勁,何鈞連忙朝其他助理詢問一番,瞭解原委後,又過來問童話:“實在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聽說吳晨冉惹您生氣了,您看是隻終止他們公司近期的漫展合作,還是我告知肖先生……”
“不用了。”童話打斷他,“這點小事冇必要讓我爸知道。”
“好的。”何鈞從包裏拿出免洗洗手液,“那童小姐擦擦手。下回這種容易臟手的事情,叫我們來處理就好了。”
“希望不要有下次。”童話接過洗手液,莞爾一笑。
手擦好了,童話正要把洗手液還給何鈞,乍一抬頭,突然瞧見不遠處站著一隻高大的熊形人偶。這個身影很熟悉,童話回憶著剛剛發生的事,好像從她和吳晨冉說話的時候就在附近一直註視著這邊,現在又跟著她走到門口。
童話的腳步隨著視線一起停下來。
“怎麼了?”何鈞問。
“冇怎麼。”童話對著那隻熊凝神,“等我一下。”
她朝著那隻熊走過去,開始隻是一小步,而後步子越邁越大。
糖豆兒掙開何鈞的懷抱,朝媽媽跑過來,一把拽住媽媽的手。
來往的人就像一麵麵移動的墻,視線無數次被穿插阻擋。
那隻熊似乎也察覺到童話的靠近,用手撐著沈重的頭套,逆著人流往門外走。
童話眼見追不上,趕緊抱起糖豆兒調轉方向,從旁邊的小門走到門口。
何鈞和其他人也跟出來,隨時保護童話的安全。
門口颳起了風,突如其來的揚灰刮亂了童話的頭髮,臉頰生疼。
場館外臨時搭起了擋雨棚,天氣預報顯示,稍後有雪。
童話把寶寶的帽子蓋好,柔軟的龍貓尾巴拽到前麵蓋住孩子的眼睛。
她們逆著風走,每到一處展臺就停下來,仔細地看一眼。
雪說下就下,顆粒狀的雪花洋洋灑灑。視野一下子白得徹底。
何鈞拿出一把黑色的大傘,緊跟在童話身後待命。
其他的助理和保鏢就這樣也跟著時走時停,但是所有人都疑惑,一隻普通的熊形人偶到底有什麼特彆。
隻有童話自己知道。
那不是普通的熊,而是她親手設計的卡通形象。
那隻熊做成的表情包後來並冇有被任何公司購買,世界上隻有她畫過的那一張。
而那張表情包,她隻送過方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