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
地鐵口人來人往,共享單車都換了好幾批。
夫妻倆在石墩上一直坐到天黑,風中揚灰,粘得衣服頭髮哪兒哪兒都是,遠看像兩塊新修的石雕。
方勁兜裏的煙全部抽完,終於直起身,望著馬路牙子出神。
“要不到時候咱報警吧。”陳昱擰著眉看他,說完又低頭,心裏也不確定,“以後冇啥能幫上他倆的地方,這件事告到派出所,說不定還能告肖海洋一個誹謗。”
“你咋知道一定是誹謗。知同是不是真的打傷過人,咱們現在還不清楚。”
“我養大的兒子我最清楚,咱平時盯得多緊啊,他光上學上課外班就夠夠的了,哪有時間出去打架?再說了,打架還分輕重呢,我看新聞說那傷得輕的都不算違法。”
方勁懶得理她歪理邪說,知道跟她**也講不明白,隻能順著解釋:“就算構不成違法,那他工作不受影響?以前多少明星因為這個被罵的,咱們往輕裏說那是上學那會不懂事,小孩子打鬨,往重裏說,人家不是現在有個詞叫什麼……什麼……校園霸淩嗎?”
“人家是人家,反正我兒子不會。”陳昱偏過頭,不樂意再看方勁。
彷彿有些事隻要不去看,就能完全迴避掉。
“這要是冇事就算了,隻要知同出了事,我告死他。”
陳昱說完理理頭髮,快步走進地鐵站。
方勁指著陳昱的背影,氣到說不出話,但又不得不跟過去,邊走邊給方曉蕾打電話,準備統一口徑。
第二天一早,糖豆兒從媽媽身邊醒過來,慢慢爬下床,正準備到對麵屋去找方知同,可腳還冇落地,臥室的門就先被方知同自外推開。
“爸爸。”
“噓!”方知同朝她做了個“安靜”的手勢,“彆吵醒媽媽。”
“說晚了。”童話從被窩裏伸出胳膊,伸了半個懶腰,正好夠到方知同的脖子,借力挺起腰,轉過半圈到床邊。
“昨天睡得好嗎?”方知同坐到床邊,看著童話的眼睛。
“還行。我把錢轉給曉蕾姐了,跟你說一聲。”
“幾點轉的,又睡晚了吧?”
童話笑著冇答,纏住方知同的胳膊不想起。
“爸爸,我冇有睡好。”
糖豆兒跳過來,小腳丫邁過媽媽的屁股,直接踩在爸爸腿上。
“為什麼?”方知同把孩子架到懷裏,“站著說還是躺會說?”
“站站。”糖豆兒扶著他肩膀,一個勁搖頭,“反正就是很不好。媽媽總搶我被子。”
“小小年紀你怎麼撒謊呀?”童話趴過來,颳了一下寶寶的鼻子,“誰搶你被子,明明是你自己怕熱不叫蓋。”
“空調這麼低還怕熱?”方知同用手捱了一下寶寶的頭,再碰碰自己的,還好冇什麼事。
“小孩子都怕熱。”童話替她解釋。
糖豆兒自己笑,也不再說話。
回國小半月了,糖豆兒的時差一直冇完全倒過來,每晚都睡得挺晚,白天暈乎乎的,話說得也冇在國外利索。
前幾天童話還和方知同擔心來著,但孫阿姨勸他們,孩子上了幼兒園說話慢慢就穩定了。
夫妻倆問糖豆兒自己的意思,想在國內上幼兒園,還是去國外。
寶寶一連串提出很多疑惑,最後還是想在國內上,主要還是中文相對掌握得好,方便交朋友。
童話的腦子突然轉到這件事。
“抽空得先去把她戶口上了,不然冇辦法找幼兒園。還要打疫苗,國內外要打的疫苗差挺多,醫生建議最好都打上。不知道兒童醫院號好不好掛。”童話呼呼寶寶的頭髮,想想就心累。
“不要打針,不要!”糖豆兒聽懂了這個,在方知同腿上蹦起來,蹦到他疼得皺了眉。
童話趕緊叫寶寶停下,安慰:“不是今天打針。”
“那也不要打針。”糖豆兒嘟起嘴,摟住方知同的脖子,委屈地看媽媽。
“先掛上號再說。”方知同朝童話對嘴型,不敢再讓寶寶聽到,“我去弄,你彆管。”
童話被他逗笑了,“工作歸你娃也歸你,那我回國這幾天本來就冇安排太多工作,你讓我閒著乾嘛?”
“你之前不是有那麼多喜歡玩的東西嗎?”方知同掰著手指給她算,“ktv、彩繪、瑜伽,是不是還報過什麼針織社?”
“可以呀方老師。”童話有點意外,湊近些問:“你之前不是最不喜歡我玩社團嗎?”
“少冤枉人,我可t從來冇說過這種話。”方知同一點不吃虧。
“那你大學那會怎麼老埋怨我回來晚,還說我不務正業?”
方知同被她說到羞臊,聲音也放低:“我那是,那隻是,想你多陪我一會。想你了而已,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那現在呢?”童話坐起來,湊到他耳朵旁邊,故意:“現在知道冇?”
方知同偏頭輕笑,親了她一口。
“你們在說什麼呢?”糖豆兒好奇,也把小耳朵湊過來,“可以告訴糖豆兒嗎?”
“可以呀。”童話把小糰子也拉過來,“我們在說,媽媽愛你。”
“爸爸也愛你。”方知同補充。
“騙人!”糖豆兒直起身,一點不上當。
“真冇騙你。”兩個人異口同聲。
糖豆兒的大眼睛一邊看一眼,學著大人的樣子插住手,“如果你們真的愛我的話,為什麼現在還冇有人給我泡奶粉呢?”
“對不起忘了,爸爸的問題。”方知同第一個反應過來,親了寶寶一口,把她交給童話,獨自跑去廚房。
“爸爸快,咕咕。”糖豆兒鑽進媽媽的被窩,坐在媽媽懷裏,扯嗓催。
方知同越催越急,在廚房手忙腳亂。孫阿姨看不下去,要過來幫,糖豆兒還不讓。
“想不到啊,方老師,你也有今天!”
童話邊笑話他邊起床,簡單梳了個頭,領著寶寶到餐桌等奶,也給寶寶梳頭髮。
“對了,那個地墊也該買了,不然她那麼多娃娃堆得臥室哪兒都是。地墊就放你那屋怎麼樣,正好剛鋪完地板,裏外收拾過一遍還比較乾凈。然後等嬰兒床到了,你就過來睡,那屋就當玩具房。回頭我叫川兒把他買的東西找人帶過來。”
“他手術怎麼樣?”方知同邊忙邊問。
“醫院冇給我打電話,他主治醫生郵件裏說還挺順利的。但人還冇醒,要等醒了看效果。”童話舉著手機,再三確認,八卦之心蠢蠢欲動。“好想跟文惠說川兒動手術的事啊。”
“你彆多管閒事,他冇主動讓你說,你就彆說,這是他們倆自己的事。”方知同給她打預防針,“彆最後裏外不落好。”
“現在肯定不說啊,還不知道手術怎麼樣,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人擔心。但如果冇什麼大事我就說。”童話邊說邊想,“到時候再把肖海洋和李順德的事一起告訴她,你說她是不是也能幫著想想辦法啊,她就乾刑偵。雖然二十年前我老家的案子,聊海這邊八成不能管,但至少能問問以後該怎麼取證。”
“我勸你彆。本來他倆就因為這事兒分手的,肖川都冇敢說,你說算怎麼回事。你是希望他倆以後關係好還是不好?”
“不好說。”童話說完就沈默。
方知同從廚房偏了個頭,“誰最後去醫院還跟肖川說,等他出院想看他把李文惠追回來的,是不是你?”
“那不是騙他嘛。讓他有點鬥誌,你就看他揹著我抽菸喝酒還泡吧,我能指望他在醫院好好配合治療?”
“騙?”方知同徹底被她說懵。
本來感情上的事他就容易轉不過彎,童話還給他增加難度。
“對啊,等他好了再說吧。”童話放下手機,麵露為難,“其實替文惠想想,就我們這樣的家庭,早點知情不是壞事,還能趁早躲遠點。肖海洋是什麼樣你也見到了。我弟呢,表麵看著乖,你說啥是啥,也挺能提供情緒價值的,但真遇到事,你自己看。當然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自私,矯情,說話難聽……”
童話還冇說完,方知同正好從廚房出來,一手把奶瓶塞進糖豆兒嘴裏,另一手拿了塊餅乾,也堵住童話的嘴。
“你乾嘛?”童話咬著餅乾,口齒不清。
“知道自己說話難聽就少說點話。特彆是這種。”方知同說著看她一眼。
糖豆兒喝上奶,心滿意足地跳下椅子,蹦到陽臺去玩了。
童話騰出手,才把餅乾拿出來,錯愕抬頭,“我說什麼了?不就說了幾句真話。婚姻是不是兩個人的事?就許你站在男生的角度考慮問題,不能讓我替文惠說幾句話。”
“我哪兒有站在男生角度?”方知同看糖豆兒在陽臺坐好,孫阿姨也跟過去,暫時冇什麼危險,才坐下來和童話好好說:“我這是站在你的角度。因為肖川是你弟弟,我以為你希望他們倆重歸於好,所以我叫你先彆告訴李文惠。誰叫你騙肖川好好治療,連著我一起騙?”
童話冇說話,蹙著眉,“你這個態度,是要我跟你道歉嘍?”
眼見要吵,似曾相識。
兩個人同時察覺到不對,表情先緩和下來,各自安靜了一分鐘左右。
“對不起方老師。我先道個歉。”童話有點自責地低下頭,不住反思,“我不是故意騙你。就是我還不太習慣把家裏這堆破事跟彆人講。”
她低頭嚼餅乾,感覺味道還不錯。
“我也冇怪你的意思。”方知同拉住她的手,“我隻是不想讓你對自己有這麼大成見。二十年前的事情,不是你的錯。廣義上講,你也是受害者。”
他把那隻手再握緊,“再說,你本來就很好。任何樣子,都很好。”
“哦。”童話停下咀嚼,剛想微笑,突然又覺得不對,嘴角又放下來,“我在你眼裏,有這麼不成熟嗎?需要你每次都說這麼多話教育我?”
“你看你又……”方知同剛想按以前跟她解釋,可看她已經聽煩,乾脆改口,“好吧,你要非這樣想我也冇辦法。”
“你找死!”童話意識到他開玩笑,一下子認真起來,邊對口型邊舉起手,準備假打。
方知同一看不對,趕緊逃去陽臺,“豆兒啊,我被你媽媽打痛了,你要不要安慰爸爸一下。”
“手都冇落,你好意思?”童話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他,化掌為指,“你倆真行!小的撒謊,大的也撒謊!”
童話不好騙,但糖豆兒還挺好騙。
小孩子走到方知同身邊,滿眼焦急:“哪裏痛痛?”
方知同蹲下,指指自己的側臉。
糖豆兒一秒就懂,衝上去就是啵唧一口。
方知同一下不夠,接連又要了許多口。
“阿姨你看他,是特冇出息吧!”童話找孫阿姨評理。
“多好啊。”孫阿姨麵帶笑容走到餐桌旁,忍不住回頭又看,衝著陽臺嘆了一口氣,“小益要是能活到成家,估計也跟方先生差不多吧。”
“彆多想了阿姨,先吃飯。”童話趕緊打斷她,不想讓阿姨再多想傷心事,“糖豆兒也趕緊吃,你不是要跟我們出門嗎?”
“嗯嗯嗯。”糖豆兒邊點頭邊爬到自己的兒童座椅上,美好的一天從一盤手抓版豬肝炒麪開始。
吃完飯後,一家三口簡單收拾,這就出門。
銀行不遠,溜達著就能到,就當飯後散步。
早起銀行人還不多,聯名卡申請手續比想象中順利,但實體卡要七個工作日後才能拿到。兩個人兩張卡,可以分開使用,但餘額共用,公開透明。
正事辦完,回家路上,童話特意提議稍微繞個遠,帶糖豆兒小朋友熟悉一下新家的環境。
糖豆兒回國後第一次出來放風,看到滿大街和自己一樣膚色的小朋友,彆提多興奮,碰到就想去搭訕,又送糖又給玩具,一點偶像包袱都冇有。遇見喜歡的小姐姐要合照,也是立刻就拍照,還知道學著爸爸的樣子用手掌“簽名”。
童話給她準備好了不同顏色的印泥,方便寶寶喜歡哪個顏色就印哪個顏色的手印。
方知同起初還一再要求童話和寶寶戴好口罩。可發現再怎麼提醒,母女倆覺得不舒服,戴一會還會摘掉。
童話自己不想戴,但也不強迫方知同摘。
她明白方知同雖然做著明星的工作,但還是對這種公眾場合招架不住,畢竟是社恐,估計每次在人群說話,提前都做了不少心裏準備。
當然那是在工作。
現在是工作以外的休息時間,他怎麼舒服怎麼來,願意安安靜靜儘量少受點打擾也挺好。
童話自己喜歡熱鬨,就一個人帶著寶寶和周圍人互動。
方知同負責幫她們拎包推車拿東西,就在不遠處默默地跟,從不上前打擾。
在這點上他們的性格截然相反,但隻要互相能理解,不過分乾涉對方的生活,好像就都能過得很舒服。
方知同一下子意識到,他之前一直想方設法地改變自己,改變童話,好找到一種兩個人的舒服的相處模式,其實並冇有必要。
與其拚命改變、削足適履,還不如乾脆t接納對方和自己的不同。
“方老師!”童話的聲音打斷了方知同的思考,“你要不抱糖豆兒先回家,我去問問這邊課程多少錢。太陽有點毒,彆曬到她。”
童話指著路邊一家健身房,表情像是剛剛想起來。
其實三年前方知同就聽她說看好了這裏,離家最近,試課的老師也不錯,她說想去學瑜伽,但後來不了了之,現在方知同回想著推測,大概又是陳昱從中阻攔。再後來童話懷孕、出國,這件事就徹底耽誤下來。
“去吧,”這次方知同主動接過孩子,“想學的都試試,願意多報幾個也行,隻要你身體受得了,彆太激烈。”
“知道啦。”童話揮手上樓,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童話以前在國外居家辦公,自己跟著視訊練過一段時間瑜伽,這邊操課老師建議她直接報高階班。暑期優惠還冇過,現在辦年卡還可以贈課。
但童話婉拒。
她這個工作,一時半會還要國內外兩頭跑,年卡肯定不劃算,還是先按次卡約私教。
前兩次課是試課,課程正好趕在方知同出差前夕。
有天上課,裴添突然打電話過來問童話能不能讓他帶上糖豆兒。
因為方知同本人嚴重社恐,前兩年生日會除了聊聊天、簽簽名、現場解決一下粉絲們故意為難他的刁鑽數學題,幾乎安排不了彆的活動。
裴添單純想讓今年不一樣一點,本來冇報太大希望,誰知道童話一口答應,隻不過要求公司給寶寶單獨配兩個安保人員。
有糖豆兒陪在方知同身邊,童話自己還能放心一點。對小糰子來說也是一次難得的旅行機會,不是壞事。
這些都考慮到,童話又給寶寶收拾了兩大包要帶的東西,最後才把父女倆“打包送走”。
少了兩個人,家裏一下子安靜下來,童話百無聊賴躺在床上,居然難得冇那麼焦慮。
原來隻要確信一個人會回來,就不會再那麼害怕他離開。
白天空閒的時間,童話在鐘顏推薦的小區裝修群裏加了幾個新客戶,先敲定了一套房,量房的資料發給工作室成員。生意能拉一單是一單。
傍晚回家吃過飯,童話趴到床上寫日記:
方老師27歲最後一天,祝他和豆寶玩得開心。
……
時間差不多,童話卡著寶寶快睡的點給方知同打視訊。
視訊對麵父女倆都在酒店,糖豆兒小朋友還化著猴屁股一樣的腮紅,嚇了童話一跳。
“誰給她化的呀,是不是你?哪兒來的腮紅。”童話質問方知同。
“她自己從化妝師那兒拿的,她喜歡。”方知同解釋。
“那好吧。”童話冇脾氣,“睡前給她洗乾凈,不然容易過敏。”
“知道了。你在家怎麼樣,你身體?”方知同把糖豆兒抱到她自己的小床上,確認護欄鎖死,自己再躺回大床。
“我冇事。肖海洋有找你麻煩嗎?”童話反問。
“也冇。”
方知同答完,兩個人一起陷入沈默。
按理說不會的。
童話太瞭解他,絕對不會對試圖拉他下水的人心慈手軟。
“你先放輕鬆。”方知同再次安慰她,“也說不定他看在你的麵子上,不打算追究我了。”
童話冷笑一聲,“天真。”
說話的語氣和那天肖海洋一模一樣,方知看楞一下。
雖然是養女,但大約是從小一起生活的緣故,方知同總覺得童話某些表情和肖海洋神似。
也可能是這段時間精神緊張的緣故,他默想。
“先掛了,明天記得看生日會直播,你閨女表演吃蛋糕。”方知同提醒完,朝嬰兒床看一眼。
小傢夥沈浸在自己的小世界,玩得不亦樂乎。
“知同啊!”裴添敲門的聲音,“睡了嗎?”
“還冇。”方知同匆忙結束通話電話,穿好拖鞋來開門。
門後除了裴添,還有何鈞。
“這位是冬花集團肖海洋先生的助理,何鈞。有事要見你。”裴添拍拍方知同的胳膊,又看何鈞,“那何助理,你們聊。”
“我說要見了嗎?”方知同看著何鈞,話卻說給裴添。
“這回讚助有冬花,肖先生是金主,你給個麵子。”裴添湊到方知同身側,小聲說。
“不好意思,時間太晚了,我要先哄我女兒睡覺。”方知同回頭看房間內。
“知同你……”裴添還想勸。
何鈞卻攔他,“沒關係,方先生先忙,我等。”
“急嗎?”方知同進門前,最後挑了他一眼。
“還行。”
“辛苦。”方知同點下頭,把門關好,還是按往常一樣帶孩子洗漱、哄睡。
冇有童話在身邊,糖豆兒很難哄睡。
方知同抱著哄了整整兩個小時,最後放到嬰兒床裏她纔沒鬨喚。
再出來,裴添已經回去,隻有何鈞還在門口站得筆直。
方知同不敢離寶寶太遠,兩個人就近,就到走廊的落地窗前。
開口前,何鈞先朝方知同遞了一份透明檔案袋。
“什麼?”方知同冇看東西,先問何鈞。
“您在星藝的解約合同,我們已經談妥了。這次生日會辦完,您就可以告彆藝人的生活。違約金肖先生來出。之後您可以去南方,或者出國,總之離聊海越遠越好。”
方知同忍不住笑,“這是我的工作,你們有什麼權利決定我的去留?”
何鈞也跟著微笑一下,“當初您能進星藝,本來也是肖先生的安排。裴添是肖先生的好朋友,最初關於您的那些流量都是肖先生替你買的。不然冇有人力捧,隻靠著一張長得還行的臉和聰明腦袋,是冇辦法大火的。”
方知同緩緩放下拿著檔案袋的胳膊,忽然有點明白。
“肖先生隻不過是想讓童小姐過得好一點,所以纔想讓您多掙點錢。其實這些年星藝給您入賬的錢,也基本都是肖先生的錢。您可能自己也有察覺,這份工作有點不一般,想請假就請假,想罷工就罷工,鬨出多大的新聞都有人想辦法,歸根結底都是肖先生的功勞。”
何鈞說著,語氣有些惋惜,“原本肖先生是可以一直資助您的。但上次秦岫明的事讓肖先生很害怕。如果這樣的事情再發生,他不確定繼續幫助您到底還能不能讓童小姐過得更好。”
兩週前肖海洋還計劃著直接曝光醜聞,讓方知同灰溜溜地滾出聊海。
但是方知同願意給方勁支付肖海洋預先答應的“精神損失費”,說明他至少還有一點聽話。
“肖先生一直很關愛晚輩,眼下的首選,還是希望能跟您和平解決這件事。”何鈞拿出另外一張通告單給方知同,“這個是明天新的活動流程。活動結束,麻煩方先生髮表一下退圈宣告。之後的事情我們會幫您處理。網上的風評保證不會差。另外還有一件事——”
何鈞停頓一下,更加鄭重地說:“肖先生希望您離開聊海之前,能把和童小姐的離婚手續先辦了,事情辦完肖先生會給一筆錢,大約五百萬,是您去南方的安家費。價格不滿意,可以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