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過去數月。
自從寶貝兒子周磊進了監獄,陳鳳霞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整日以淚洗麵,憔悴不堪,往日的潑辣蠻橫勁兒也泄了大半,變得沉默寡言,鬱鬱寡歡。
這倒正好合了周德才的心意,冇了陳鳳霞的嚴密盯防,他更加肆無忌憚地與王麗娟幽會。
然而,王麗娟的肚子眼看著一天天大起來,已經五個月了,再遮掩下去難免惹人閒話。
她不得不將經營多年的小超市連同後麵自住的房子一併匆匆賣掉,在城郊租了間不起眼的小屋子安頓下來,深居簡出。
肚子裡的孩子和日益緊迫的現狀讓她心急如焚,不斷催促周德才趕緊拿上錢,帶她遠走高飛。
周德才手裡倒也有些錢。
之前投資賺了一筆,加上當初用謝應危抵了的錢,他自己手頭攢了有二十七萬左右。
王麗娟賣掉超市和房子,也分了他一大筆。
按理說,兩人帶著這些錢,去個陌生城市重新開始也能過得不錯。
可週德才貪心不足。
他始終惦記著陳鳳霞這些年省吃儉用,連謝應危的飯錢都剋扣下來,給周磊攢的那筆老婆本。
他估摸著,少說也有四十來萬。
這幾十年的積蓄,眼看唾手可得,他怎麼甘心放棄?
而且,有了這筆錢,他和王麗娟以後的日子能更寬裕,孩子也能有更好的條件。
王麗娟那邊催得緊,肚子不等人。
周德才一咬牙,把心一橫,想起楚斯年之前說過的話,再次聯繫了他。
以「急需一筆錢救急」為由,向楚斯年借了五十萬,用自家房子抵押,又把工作辭了。
楚斯年那邊並未多問,很快便讓王誌明帶了人和借款協議過來。
拿到錢後,周德才立刻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
他先是裝作走投無路,惶惶不可終日的模樣回到家裡,對陳鳳霞哭訴,說自己在外麵又欠了钜債,這次是為了托關係把周磊從監獄裡撈出來才借的。
他聲淚俱下,說自己無能連累妻兒,如今債主逼上門,不還錢就要他的命。
緊接著,他安排好的債主適時地找上了門,凶神惡煞地一通恐嚇,把本就因兒子入獄而心神恍惚的陳鳳霞嚇得魂飛魄散。
周德才趁熱打鐵,拉著陳鳳霞的手演足了苦情戲。
他提出,為了不連累她和這個家,也為了不讓她跟著自己擔驚受怕,他們可以先假離婚。
把婚離了,債務就是他個人的,追債的就不會再來騷擾她。
等他把磊磊的事情辦妥,風頭過去了,他們再復婚。
他一再強調,這都是為了磊磊,為了這個家。
一聽到是為了救周磊,陳鳳霞幾乎冇有任何猶豫。
她文化程度低,不懂法律,更不懂什麼財產分割,債務承擔。
她隻想著兒子在監獄裡受苦,丈夫是為了兒子才欠下這要命的債。
甚至主動翻出原本要給周磊娶媳婦買房的四十二萬的銀行卡,顫抖著塞給周德才,哭著說:
「都拿去,都拿去找人!一定要把磊磊救出來!隻要磊磊能出來,我什麼都願意!」
周德才心中狂喜,麵上卻做足悲慼和不得已的模樣,收下了存摺,又拉著陳鳳霞去辦了離婚手續。
陳鳳霞渾渾噩噩地在那些她看不太懂的檔案上簽了字,按了手印。
手續辦完的當天下午,周德才揣著幾張存著他和王麗娟全部家當的銀行卡,扶著肚子已經明顯凸起的王麗娟上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高鐵站。
楚斯年那五十萬,他壓根冇打算還。
到時候人海茫茫,上哪兒找他去?
真要鬨起來,大不了把家裡那套又老又破的房子抵了,反正現在也跟他冇關係了。
至於陳鳳霞那個潑婦是死是活,他更是一點都不關心。
他現在手裡有一百多萬,帶著溫柔可人的王麗娟和未出世的孩子,去個冇人認識的地方,舒舒服服當老闆老闆娘,再也不用看陳鳳霞的臉色,受她的窩囊氣,這纔是人過的日子。
下了計程車,周德才摟著王麗娟,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手輕輕撫摸著她的孕肚,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和對未來的憧憬:
「麗娟,你放心,等到了那邊,咱們安頓下來,我就盤個店,你是老闆娘,我就是老闆。
咱們光明正大地過日子,看誰還敢在背後嚼舌根。到時候,咱倆先去把結婚證領了,正兒八經的。
還有那個……婚紗照!對,婚紗照!你長得這麼俊,穿上白婚紗肯定跟仙女似的。
咱們拍最好最貴的,放大,掛在新房子裡,讓所有人都看看!」
王麗娟依偎在懷裡,手指戳著他胸口:
「就你嘴甜。那……你家裡那個黃臉婆真就這麼算了?她萬一找過來……」
「提她乾什麼?晦氣!」
周德才立刻打斷,語氣不屑。
「離婚證都領了,錢我也拿走了,她一個冇文化冇本事的潑婦還能翻天?
她自己兒子還在牢裡呢,有那功夫折騰,不如想想怎麼給她寶貝兒子送牢飯。以後啊,就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王麗娟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哎呦」一聲,捂著肚子,眉頭微蹙:
「寶寶踢我,勁兒還挺大。」
周德才連忙看錶,離發車還有一段時間。
「不著急進去,先歇會兒。來,慢點。」
他小心翼翼扶著王麗娟,在高鐵站前廣場邊緣一張空閒的長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