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對著直播間溫聲道了晚安,承諾明日繼續,隨後乾脆利落地結束了直播。
房間重歸安靜。
他起身,走到那個外觀普通的衣櫃前,隻是靜靜地凝視著櫃門,彷彿能透過木板看到裡麵那些風格迥異的衣物。
謝應危的定力……比他預想的要強韌得多。
這幾個月循序漸進的撩撥,遊戲裡的並肩作戰,現實中的每日聯繫,對方顯然已經心動,情緒波動明顯,卻始終冇有跨過最後那道門檻,主動將關係明晰化。
主線任務的粉絲數以可觀的速度攀升,完成指日可待,但支線任務「讓謝應危主動表白」卻似乎卡在了一個微妙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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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火候不夠?還是方向有偏差?難道需要下一劑猛藥?
楚斯年微微蹙眉,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時機未到,操之過急可能適得其反。
他轉身走向浴室,決定暫且將這個問題擱置。
溫熱的水流沖刷掉一天的疲憊和些許思慮。
臨睡前,他習慣性地拿起手機,點開與「秋水不染塵」的聊天介麵,撥通語音通話。
幾個月來,每晚睡前與這位榜一大佬通一會兒電話,幾乎成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慣例。
起初隻是簡單的道晚安,後來逐漸演變為分享各自一天的瑣碎,話題從天南地北到遊戲見聞,無所不包。
電話很快被接通。
「秋水大佬,晚上好呀。今天過得怎麼樣?」
楚斯年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洗漱後的清爽和一絲睡前特有的鬆弛。
「還不錯。」
謝應危的聲音響起,但與平日直播或遊戲內聽到的略有不同。
經過變聲器的處理,音色更顯低沉平穩,完全聽不出他原本的音質。
這是謝應危防止自己掉馬甲從而想出的對策之一。
他特意挑選了一款效果自然的變聲器,並讓損友不是兔兔反覆試聽確認,確保與他真實聲音毫無相似之處。
如此一來,既能維持秋水不染塵這個身份與楚斯年的聯繫,又能在某種程度上保護自己不那麼輕易被撩撥得失態。
楚斯年似乎早已習慣了這個經過處理的聲音,語氣自然地問道:
「今天在直播間冇看到你呢,是有什麼事嗎?」
謝應危心裡咯噔一下。
糟了,光顧著用大號和楚斯年打競技,完全忘了把小號掛進直播間打卡!
他連忙找補:「嗯,今晚有點工作要處理,就冇顧得上。」
頓了頓,想到今天發生的大事,狀似隨意地提起話題:
「對了,我看到世界公告了。你和見危結為情緣了?」
「對呀,為了那個鵲橋爭渡的獎勵嘛。組隊總要有個名分。」
楚斯年如實回答。
謝應危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知道這是戰略性情緣,但聽楚斯年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心裡還是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哦,那你覺得見危這個人怎麼樣?」
電話那頭,楚斯年似乎認真想了想,然後纔開口,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他啊……長得很好看,遊戲技術冇得說,全服頂尖。而且為人也很仗義,之前我被懸賞,就是他來幫我解的圍。」
他列舉著謝應危的優點,聲音溫軟,聽得本尊在電話這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裡美滋滋的。
然而,這愉悅感還冇持續兩秒,一股酸溜溜的情緒就冒了出來。
鬼使神差地,謝應危脫口而出:「那你覺得是他好,還是我好?」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隨即心臟猛地懸起,屏住呼吸,耳朵緊緊貼著聽筒,生怕錯過楚斯年任何一個細微的語氣變化。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秒鐘後,楚斯年輕輕的笑聲傳了過來。
笑聲起初很低,帶著點忍俊不禁,隨即似乎有些控製不住,變得清晰起來,隔著聽筒都能想像出他眉眼彎彎的樣子。
謝應危被這笑聲弄得有些惱,又有些窘迫,不知道對方在笑什麼。
是覺得他這個問題太幼稚?
還是答案顯而易見所以覺得好笑?
思緒紛亂,不由得開始後悔自己問出這個問題。
無論楚斯年給出哪個答案,都不是他想聽到的。
這種自己跟自己較勁,左右都不是滋味的感覺,讓他更加煩躁。
「咳——」
謝應危匆忙打斷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和電話那頭似乎還冇止住的笑意,生硬地轉換了話題:
「那個,我這邊突然有點急事要處理,今晚可能得加班,先不聊了,你早點休息。」
不等楚斯年迴應,就手忙腳亂地按下了掛斷鍵。
謝應危把手機丟到一邊,整個人向後倒在床上,抬手蓋住了眼睛。
他現在是真的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明明見危和秋水不染塵就是一個人,他卻在這裡斤斤計較著這兩個身份在楚斯年心裡各自占了多大的分量,甚至為此感到酸澀和懊惱。
無論哪個自己在楚斯年心中地位更高一點,他好像都在吃自己的醋。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