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應危正帶著「野渡無人舟自橫」的核心團隊,在一個12人高階副本【血戰幽冥殿】的入口處調整最後的分工和戰術。
他聲音沉穩,條理清晰,將坦克、治療、各輸出職業的任務和走位要點一一分派下去,團隊頻道裡是整齊的「1」表示收到。
就在他剛說完治療組需要注意的第二階段「靈魂尖嘯」技能時,遊戲介麵頂端的大喇叭突然被同一個人連續刷了好幾條,內容刺眼:
【大喇叭】烈風狂刀:某些人給臉不要臉。幫會養你是讓你當大爺的?通知了團建不來,連個屁都不放,真當自己是個腕兒了?
【大喇叭】烈風狂刀:青山應我,說的就是你。裝什麼清高?靠陰招贏了一把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大喇叭】烈風狂刀:不服?懸賞掛著呢,有種就別出安全區,或者退遊!老子見你一次殺一次!
團隊頻道裡立刻有人嘀咕。
【團隊】不是兔兔:江山如畫那個瘋狗三當家又發什麼癲?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團隊】劍指天南:估計又是哪個倒黴蛋觸他黴頭了。青山應我?這ID有點熟……
【團隊】小鹿亂撞:啊!不就是昨天打斷幫主連勝的那個幽蠱師嗎?
【團隊】月下獨酌:還真是。烈風這瘋狗怎麼咬上他了?
「野渡無人舟自橫」和「江山如畫」作為開服就結下樑子的老牌敵對幫會,積怨已久。
在野外遭遇,資源爭奪,尤其是每週的領地幫戰中經常殺得血流成河,互有勝負。
看到敵對幫會的管理如此失態地在公共頻道噴人,野渡的成員自然樂得看熱鬧,順便嘲諷兩句。
謝應危也瞥見了那些喇叭,並沒太在意。
遊戲裡恩怨情仇多了去了,那個青山應我是有點意思,但還不值得他特意去關注對方的麻煩。
正準備下令進本。
又一條加粗炫彩的喇叭猛地跳了出來,語氣更加囂張,指桑罵槐的意味幾乎不加掩飾:
【大喇叭】烈風狂刀:嗬,有點手法懂點PK的都知道,真正會玩無常客的,誰會輸給那種就知道跑,隻會耍陰招的幽蠱師?輸給他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自己菜!別找藉口!
團隊頻道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
【團隊】劍指天南:我艸?這瘋狗幾個意思?陰陽誰呢?!
【團隊】不是兔兔:我去,這還不明顯?罵青山應我是假,踩咱們幫主纔是真!
【團隊】月下獨酌:烈風這狗東西,打不過咱們幫會,就開始玩這種下作手段了?
【團隊】小鹿亂撞:氣死了!幫主,這能忍?!
電腦螢幕前,謝應危原本慵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坐直。
他穿著舒適的居家服,翹著腿,胳膊肘撐在寬大的扶手上,手指抵著下頜。
看著那條高懸在螢幕頂端,緩緩滾動消失的喇叭內容,先是挑眉,隨即從鼻腔裡發出極輕的一聲冷哼。
那雙素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或銳利戰意的眼睛裡,掠過一絲不悅和冷意。
他可不是什麼被人貼著臉陰陽怪氣,踩著他名頭去打壓別人,還能無動於衷的大好人。
「副本先放一放。」
謝應危的聲音透過團隊語音響起。
「全體都有,出本,換PVP裝備和天賦。烈風狂刀不是喜歡懸賞,喜歡守屍,喜歡在喇叭上蹦躂麼?」
他慢條斯理地說,目光落在世界頻道那個仍在叫囂的ID上。
「走,咱們去龍門驛站,教教他什麼才叫會玩。」
……
龍門驛站,黃沙依舊。
「青山應我」角色屍體靜靜躺在復活點旁不遠處的沙地上,周圍是尚未完全消散的技能光效痕跡和幾個來回走動的玩家身影。
他們頭頂的名字顏色各異,但目的顯然一致。
守屍,等這個價值一塊玄鐵錠的懸賞目標復活,然後搶下擊殺。
楚斯年看著灰色的螢幕和倒地不起的角色,神色平靜。
復活一次就被集火秒殺,毫無遊戲體驗,還白白給對方送懸賞獎勵。
他乾脆不再點選復活按鈕,就讓屍體在那裡躺著。
附近頻道裡,一些不耐煩的玩家開始刷屏:
【附近】刀口舔血:起來啊!裝什麼死?懸賞都掛了,躲得過初一躲得過十五?
【附近】賞金獵人007:兄弟,配合點,起來讓我們殺幾次,拿了材料我們也好交差,你也能早點解脫。
【附近】烈風我大哥:青山應我,別給臉不要臉,趕緊起來!不然守到你下線!
楚斯年直接切出遊戲畫麵,看了眼直播間。
彈幕裡充滿了對烈風狂刀和這些守屍玩家的聲討,以及對他處境的心疼和無奈。
他對著麥克風,聲音放得越發輕軟,帶著點認命般的嘆息:
「大家別擔心,我等等看吧。」
話音剛落,遊戲內驛站復活點的方向又是一道熟悉的白光亮起。
這意味著有玩家剛剛在此復活或傳送抵達。
守屍的玩家們瞬間精神一振!
他們蹲了這麼久,技能冷卻早就好了,就等著這一刻!
幾乎是條件反射,數十個人同時將手中蓄勢待發的爆發技能,都朝著剛剛凝實的身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五顏六色的特效光芒再次將復活點入口淹沒。
「搶到了!」
一個ID叫【快刀亂麻】的玩家興奮地在附近頻道喊了一句,他看見自己的高傷害技能確實命中了目標。
然而,光芒散去,係統擊殺提示跳出,卻並非預想中的青山應我。
【係統】玩家「快刀亂麻」在正當防衛中擊殺了玩家「不是兔兔」!
快刀亂麻愣了一下,連忙點開戰鬥記錄和那個被擊殺玩家的資訊。
主頁顯示,「不是兔兔」,所屬幫會:【野渡無人舟自橫】。
不是青山應我?是野渡的人?
他心頭猛地一突,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襲來。
沒等他反應過來,也沒給其他守屍玩家調整的時間,大批頭頂著【野渡無人舟自橫】鮮紅幫會標識的玩家,從各個角度悍然殺出!
沖在最前麵的赫然是騎著玄金墨影,鐮刃閃爍著冰冷弧光的見危!
他身後,坦克、治療、近戰遠端輸出……陣型分明,顯然是早有準備的精銳團隊。
剛才那一波集火,守屍的玩家們為了搶青山應我的人頭,幾乎交掉了自己關鍵的爆發和控製技能,此刻正處在技能真空期。
麵對野渡這支養精蓄銳,來勢洶洶的生力軍,他們倉促間的反擊顯得蒼白無力。
謝應危沒有親自去追那些四散逃竄的殘血,鐮刀一揮,直指剛纔在附近頻道叫囂得最凶的幾個人。
【無常索命】鏈刃飛出,精準鎖喉,【黃泉引】接上挑飛,配合身後隊友補上的傷害,瞬間就將兩人送回復活點。
其他野渡成員如狼似虎,分工明確。
治療穩穩抬住團隊血線,坦克衝散對方陣型,輸出職業盡情傾瀉著火力。
方纔還在囂張守屍,罵罵咧咧的那群玩家,轉眼間便化作一道道不甘的白光,接連不斷地在驛站內外亮起,比之前青山應我被殺時還要密集。
黃沙地上很快便躺倒了一片屍體,其中大多數是剛才的守屍者,間或夾雜著一兩個試圖反抗的江山如畫成員。
而野渡這邊陣型穩固,損失微乎其微。
謝應危騎著黑豹,緩緩踱到青山應我那具孤零零的屍體旁,鐮刀斜指地麵,玄色的衣袍在風沙中微微拂動。
他掃了一眼附近頻道瞬間清淨下來的發言區,在團隊頻道裡淡淡開口:
「清場。守著。」
「看見江山如畫或者頂著懸賞來湊熱鬧的,直接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