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
黑市隱於地下,鄰接跳蚤窩,這裡有條不成文的規定,交易自由,允許械鬥,隻要死者非閻絕官方人員,政府不予追究。
入口是一條黑黢黢的通道,孔茶踩過血漬斑駁的地麵,藉著昏黃路燈一路向裡。
異味難聞,靳書禹矜貴的眉頭宛如繩絞,走過通道,入目是街道狹小曲折、店鋪擁擠不堪的地下街景。
妓院、拳場、酒吧、當鋪、診所……各色招牌高低錯落,層層疊疊分佈在街道兩側,讓他想起了老電影裡的港城——九龍城寨。
街上行人不少,表麵平和的氣氛透著股陰煞,茶茶找了許久,纔在雜亂無章的街道找到了那家店。
十平方的小店塞滿了廢舊機械材料,冇有貨架,東西直接堆在地板上,電子麵板、槍支、輪胎、無人機等諸多雜物混淆,分明就是一堆破爛。
地麵淌著黑糊糊的液漬,一隻隻碩大的蒼蠅躺在上麵,死得四腳朝天。
“隨便看。”櫃檯後的老闆是個地中海禿頭,麵容卻很敦厚。
茶茶隨意撿起一支手槍,問:“這個還能不能用?”
“有些需要修理,有些徹底報廢,你要是想買能用的,可得選仔細點。”老闆走出櫃檯,“這一堆是統一價,每件兩百積分。”
看著這堆高高壘起的頂到牆頂的垃圾山,茶茶皺眉。
老闆仔細打量了眼女孩旁邊的男人,轉頭問女孩:“後房有軍隊剛淘下來的舊貨,請移步?”
茶茶踢開纏腳的資料線,豪氣道:“帶我去。”
瞧著小狗花錢不心疼的大款樣,靳書禹對著投來征詢目光的老闆一點頭。
所謂後房,其實是一間砌水泥牆、蓋鐵皮棚頂的倉房,裡麵的老舊機械倒是擺放整齊,孔茶走過一圈,目的明確:
“這裡所有款式的槍支都來一支,還有子彈,所有子彈各來兩發。”
老闆微笑道:“這邊是防毒電子頭盔、無人偵察機、二代地圖儀…….店裡有活動,一起結算打八折。”
“二代地圖儀拿給我看看。”茶茶稍微有點興趣。
額角微跳,靳書禹一把拉過她:“給一點糖衣炮彈,就敢讓我花這麼多?”
他笑:“不怕我把糖衣留下,炮彈打回去。”
瞧吧,這就是男人,一遇到掏錢就開始計較,茶茶腹誹。
她輕輕抬眼看他,“就加個二代地圖儀,其它的不要了。”
實在受不了這個爛地方,靳書禹想儘快離開,和她商量好:“以後每個月你的零花錢定量,兩萬積分,多了冇有。”
茶茶的眼睛乍然亮起,想了想:“再加一萬?”
“那就三萬。”見她還想加價,靳書禹不理,轉頭向老闆示意:“結賬。”
連帶著二代地圖儀,老闆先將貨物碼進木箱裡,接著拿過一個刷卡器走向靳書禹。體內晶片植入在手腕,既是身份證又是積分卡,靳書禹抬手對著掃描屏掃過,儀器嘀了聲,螢幕彈出劃走的積分數字。
靳書禹將那一箱貨收進能動空間,茶茶湊過去:“我有個問題。”
“什麼事?”
“研究機械結構需要拆卸、切割。”她憂心道,“你家好像冇有供我用的地方。”
“有地下室。”
“隔音嗎?畢竟切割機的雜音不小。”
“隔音。”抬臂圈過她肩膀,靳書禹低頭,唇瓣貼在她耳邊似咬非咬:“這兩天改成你的工作室,隨你在裡麵弄出多大的動靜,彆人都聽不見。”
呼吸撲進耳孔裡,熱乎乎,茶茶不期然與他對視,身子繃緊,確實好幾天冇和他**交合了,很想舒服。
靳書禹啞聲,“我們該回去了。”
茶茶拉過他的手,五指扣緊,想吃大棒棒的心情旖旎浮躁。
哢。
踩中硬物的聲音略有刺耳,茶茶看過去,見一個穿長袖長褲的男人走進店門,人瘦,臉色微青,瞧著幾分病態。
擁著小狗走向門口的靳書禹與那人正麵相遇,擦肩而過時,他眼尾輕睞,扭頭看向那位客人的背影。
“我來拿貨。”那人說話慢吞吞的,語調拉得老長,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冰冷感。
鬆開小狗,靳書禹轉身朝那人走去,抬手扣住對方的肩膀:
“這位老哥很有氣質啊。“
男人勃然變色,說是變色,臉上的神情也僵硬緩慢,身形卻快,腰身擰旋掙開靳書禹,揮拳,靳書禹同樣報以凶悍拳勁。
幾秒鐘,兩人過招數十下晃出殘影。
變故突然,孔茶懵在原地,隻聽一聲重物砸地的鈍響,那人後背砸地摔在地麵,四肢扭曲,揚起脖頸朝靳書禹發出嘶吼。
膝蓋重重壓住這人心口,靳書禹捏住他脖子,力道收緊:“你果然不是活人。”
他心裡充滿疑惑,掏出通訊器準備聯絡軍部,後背一寒,側身避開,眼前閃過店老闆倉惶狠毒的臉孔。
偷襲不中的店老闆反應過來,大吼:“先抓住那個女的。”
宛如一盆冷水澆在頭頂,孔茶看看四周,幾個臉色發青的陰煞壯漢齊齊轉頭看向她,包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