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鬆動
“今天無數的軍事技術的發明,都是從幾千年前的某一天,人類扔出第一塊尖石頭開始。”
廠內炎熱,教授孔茶的老師是一位平頭文靜的中年人,兩鬢髮白,眼角細紋,姓梁, 講話像是在喝茶閒聊,慢吞吞的。
“六天時間,我能交給你的不多。”梁吉道,“你們廠主要是製造輕機槍和子彈,依據約定,我教你槍彈製造和維護的知識。”
孔茶心裡渴求更多,知道不能操之過急,其實比起槍彈的製造和維護,她最想學的是如何利用現成材料製造大型防身武器。
“你認為當代軍事技術的真正轉折點是什麼?”
梁老師向學生提出第一個問題。
之前似乎在某本書裡見過答案,孔茶認真回想:“鋼。”
也不是一問三不知,梁吉點點頭:“青銅器之後,鋼製兵器的出現,纔算真正影響了往後幾千年的軍事武器曆史。你想製造合格的武器,精鋼是前提。”
兩人走到廠房深處的鍊鋼爐前,酷熱來襲,爐膛裡火光大盛,炙得孔茶眼睛澀疼。她挪開視線,工人們用推車推來爐料,往裡填進廢鐵、貼礦石和石灰等。
“鋼質這塊,你需要把關,好原料是製造好武器的第一步。”梁吉教得認真,“我先教你怎麼判斷材和提煉硬度。要是你學得快,下午我們學習槍械設計的基礎知識。”
時間緊,任務重,梁吉準備講授的都是乾貨,至於眼前的臨時學生能學多少,則看她自己的本事。
一上午的短暫相處,孔茶獲得了非常美好的體驗,是她逃離研究所以來,和人相處最有趣的一次。她甚至忘了時間,直到工廠門口開始放飯,教學才結束。
下課前,梁老師給了她一遝槍械設計圖。
“怎麼樣?”午餐時,林雙燕特地過來找她。
“很順利。”孔茶想表現出自己的價值。
“好好學。”
林雙燕對她寄予厚望。
…….
“頭,我不懂,既然摸清了這個地方的情況?為什麼還答應那女人的要求?”
豪華舒適、與機場外界格格不入的酒店包房內,尼根畢恭畢敬地,詢問倚坐在軟椅裡抽雪茄的男人,他道:
“聽梁他們回來彙報,這裡的工廠鍊鋼用的還是平爐,落後原始,武器低劣。隻要我們出動兩架戰機,十分鐘內,此地夷為平地。”
“你還是隻用眼睛看問題。”
淡淡嫋嫋的煙霧內,碧眼英挺的男人仰著頭,拿煙的右手伸出扶手,彈去菸灰。
以撒撇向包房門口,“林讓你教誰?”
梁吉彎腰道:“一個女孩。”
“昨天那個?”
梁吉疑惑,昨天雙方起衝突時,他並不在現場。
以撒猛吸一口雪茄,煙霧嫋過幽深的眼:“頭髮黑,眼睛閃閃發亮那個?”
他這一說,尼根也有印象,在一群來勢洶洶的大老爺們之間,那小姑娘挺紮眼的。
“是她。”梁吉回道。
以撒笑,把半截雪茄戳進菸灰缸裡,對梁吉道:“梁,你告訴他,我為什麼派你去工廠?不立刻轟了這個據點?”
“此地偏僻,周遭儘是荒漠,天堂之門想要發展軍事工業,最經濟的途徑是向我們購買原料。”梁吉分析道,“他們正是這樣做的。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冇有原料,他們學再多的技術也無用。”
尼根更不解:“那還等什麼?我們碾死他們,簡單如碾死一隻螞蟻。炸了這裡,找出那個侏儒老頭!”
他急得轉向以撒:“頭,冇你鎮壓,區內可不太平。”
以撒懶得理他。
“尼根,在戰爭中能與軍事武器相抗衡的,不隻有軍事武器。”梁吉耐心解釋,“化學類武器更陰毒,殺傷力更強。不要忘了那些人造活屍,至今我們的生物研究部都冇給出合理解釋。”
尼根喃喃:“閻絕那邊不也一樣。”
梁吉繼續道:“溫徹斯特發生內亂,查明的所有線索指向一人,內亂髮生後,他失蹤大半年又突然出現,藏身在——”
“行了。”以撒插話打斷,梁吉已經解釋得夠多。
大門開合,梁吉和尼根一同退出去,兩人在以撒手下共事多年,文武分明,卻因性格和智商迥異,幾乎冇有交情。
分彆前,尼根問:“你肯定那侏儒藏在這裡?”
梁吉:“頭不會白來這一趟。”
下樓梯,進二樓左側第一間房,梁吉正要關門,忽然一隻手從外麵扣住門框,他從門縫看出去,金髮圓臉的女人露出標誌甜笑。
“索菲亞?”
他與以撒的女人素來冇有交際。
“梁老師,你幫我聯絡個人。”
“我幫不了你這個忙。”
梁吉想關門,奈何女人的手扣得死緊。
“聽說你的女兒也病了,在這世道患上那種罕見病,母女倆的醫藥費你很有壓力吧?”
索菲亞湊近門縫,語速極快:
“先讓我進去,我保證,你不會有任何風險。”
“想想你可憐的妻女。”她明媚的貓眼盯著遲疑的男人。
梁吉的手一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