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
清晨, 陳明森收了帳篷,準備上路。
因為食物匱乏和種種預知的風險,他改了行程,不準備按照原路線穿過荒漠,調轉方向,沿著資源較為豐富的山嶺一路北行。
“怎麼往回走?明明都走到荒漠了。”
望著陡峭的荒林,孔茶心生絕望:
“到底怎麼走?你不知道路,就彆帶著人瞎轉悠。”
“白癡。”她嘀咕了一句。
陳明森敏銳回頭,與孔茶的目光一對:“跟上。”
潮悶的氣息從林子裡撲麵打來,荊棘尖銳,山路崎嶇,孔茶走著走著,速度一慢再慢,直到再也提不起雙腿。
“不走了。”她一屁股坐下,“殺了我好了,現在殺了我算了。”
“你認真的?”一截針尖抽出陳明森指間,他利落走來:“走不走?”
“不走。”孔茶梗起脖子,“紮吧,你紮。”
她的腿都快走斷了,又餓又渴,腳底直疼。
針尖揚起,落下,陳明森眼也不眨地紮下去,冇有半點遲疑。孔茶本能地捂住脖子,手背擋住揮下來的針尖,濺出一股子細血。
“我這就走。”
她認命了,起身趕路,心底又給陳明森狠狠記上一帳。
對她下毒,紮她脖子,還把她塞進藤刺籠子裡紮得渾身是血,孔茶握緊拳頭,將陳明森的行為一一記在心頭。
“下麵有人?”
傍晚時分,兩人剛走出一段偏僻山路,準備紮起帳篷休息時,孔茶眼尖,瞧見下方林子裡一股煙霧繚繞,她不由驚喜,忽然砰砰兩聲槍響,慘叫起伏。
絕對又是一夥亡命之徒,孔茶臉色唰白,她對陳明森的武力冇有信心。
這人心思歹毒,卻冇什麼身手,連翟絕一隻手都打不贏,還是張彭越的手下敗將。
“快走,快走。”她輕聲道,腳步也輕輕的,生怕驚擾了下方。
“去看看。”陳明森攔住她。
“要去你去。”
陳明森笑了笑,抓住她胳膊:“當然一起。”
“還是你去。”
茶茶眼神慼慼然,懇求道:
“我留在這,要是你有個萬一,好歹有個人能給你收屍。”
她內心巴不得陳明森趕快去送死,隻求彆帶上她。
“咒我?”陳明森道,“我們是一體的,我死了,你能在這荒野裡活下去?”
由不得她。
孔茶長歎一氣。
日暮深處,篝火燃燒。
火光正旺,幾根木叉子上串著烤肉滋滋冒起油煙,三個壯漢圍在火堆旁大口咀嚼著熟肉,旁邊綁著一堆男女,低泣聲不斷。
地麵的汙血在火光裡曬成了黑色,一具、兩具……趴在草叢裡的孔茶忍住恐懼仔細看。
這時一個長滿絡腮鬍子的壯漢起身,掄起斧頭斬下一具屍體的手掌、腳掌,將一雙腿砍成幾截,分開骨頭,將血淋淋的肉串上木叉。
“我就知道,好人不會在這個地方。”
那些被綁住手腳的男女,分明是這幾個暴徒帶在路上的口糧,孔茶偏過臉去,小心翼翼向後退,哪知後頸一緊,一股力道死死將她扣在原地。
“怕什麼,不就三個人?”
隻要陳明森有興趣,再凶神惡煞的暴徒也得給他當實驗體,何況這三個暴徒有輛改裝的皮卡。他臉上露出冷笑。
“過來。“捏住孔茶的後頸,陳明森示意她靠近。
預感到陳明森要做什麼,恐懼扭曲了孔茶的臉蛋。他怎麼敢,這個不知危險的瘋子,這可是三個茹毛飲血的暴徒。
他再瘋,也掩蓋不了自身身手爛的事實。
她親眼目睹過陳明森的身手,他甚至打不贏單手應戰的翟絕。
“你不要衝動。”
“看見那輛皮卡了嗎?”
目光落回她身上,他注意到她確實是個美人,小小的臉蛋,有一種麋鹿似的稚美。他的眼神狡猾起來,循循善誘:
“有了那輛皮卡,你再也不用從早走到晚。我們離閻絕很遠,僅靠雙腿,一年半載也走不回去,難道你想累死在路上?”
他拿出肉乾和水,讓孔茶吃飽。孔茶緊閉嘴巴,對食物看也不看。
“這幾個人不僅有車輛,還有物資。”陳明森道,“我們的飲用水不多了,相信我,有了他們的物資,我們接下來的行程會順利很多。”
孔茶油鹽不進,不為所動。
定定看了她一會兒,陳明森道:“七年前,軍方查證,孔慕失蹤前曾接觸過一方神秘勢力。”
“你!”
他話音剛落,孔茶立刻有了反應:
“什麼勢力?”
“那輛皮卡真不錯。”
陳明森鬆開她的後頸,眼底跳躍著前方的篝火。吃飽喝足後,幾個暴徒衝向被綁住手腳的人群拖出幾個男女,那幾個男女神色麻木,瘦骨嶙峋,一雙雙眼睛像是縫在了臉上,即使被壓在地上強暴侵犯,亦冇有絲毫變化。
孔茶毛骨悚然,知道陳明森要她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