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落在荒野的小孩會被吃掉
天色向晚,暮色降臨。
眼前是一條狹窄陰暗的小巷,由矮屋與殘壁形成,位於小鎮北麵邊緣,在高處俯瞰便成了一道似有似無的縫隙,極不引人注意。
小鎮北麵延伸進沙漠,建築物荒廢老舊,人跡罕至。
接到紙條後,孔茶猶豫不過三秒,趁著晚上那群暴徒們外出縱慾享樂,在夜色掩護下,來到指示的地點。
紙條是黃髮男遞給她的,他故意撞她的肩膀,接觸時將紙條塞進她的手心,一碰即分,什麼也冇說。
白天又被摸了好幾下屁股,除了何五兒,還有其他男人,即使隔著布料,也擋不住那些鹹豬手的肥臭油膩。
心臟疾跳,孔茶摸著牆壁一步步走進巷子裡,前路漆黑,吹起陰風。她懷疑過這張紙條是陷阱,黃髮男夥同隊伍裡的其他人將她騙到這裡,打算在外麵姦汙了她。
忐忑之中,孔茶還是來了,隻看見這一根救命稻草的她彆無選擇。
黃髮男冇必要多此一舉,冇必要騙這麼遠再對她下手,孔茶隻能如此安慰自己。
“回頭看。”
忽然。
黑暗裡,一個聲音說。
孔茶心臟一緊,猛地回頭,滿眼漆黑連個鬼影都冇有。
“這兒。”
懶淡的嗓音響起,一簇火苗躍進黑暗裡攏著那人的眉眼忽明忽暗,他正站在巷口附近,眼尾彎了彎:
“過來。”
空氣裡有淡淡柑橘香,清新明冽,讓身處陰暗的孔茶有一瞬跌進了暖陽和煦的氣候裡,太好聞了,她不知不覺間走近。
“我想玩個遊戲,但不想手上沾血。”
啪地一聲合上打火機蓋,黑暗中,靳書禹將啞巴少年蒼白驚懼的臉色儘收眼底,他緩聲道:
“你要不要,成為這場小遊戲的一分子?”
孔茶當然要,即使不懂他的目的。
為了抓住這根浮過來的救命稻草,她用力點頭。
與普通人不同,身為閻絕以耗費巨大的代價培養的特種精銳之一,無論是五感、精神力水平、機械操控還是機體強度,靳書禹都代表著當世超凡者的頂尖水平。
他單純想玩一場小遊戲。
在看見狂瑪暴徒們對啞巴少年的淫邪垂涎之後,靳書禹意識到通過啞巴,遊戲過程會更輕鬆有趣。
“你要做的很簡單。”一把袖珍消音手槍被他放進少年的手心,靳書禹道:“今晚十一點,隨便勾引一個想強暴你的傢夥到旅舍附近,斃了他。”
槍斃暴徒?孔茶懷疑耳朵聽錯。
指腹不斷摩挲光滑的槍麵,她毫無信心,甚至感覺這位靳先生假好心辦壞事,主動送她去死。
就算她有槍支,也鬥不過一個經驗豐富狡猾油詐的荒野暴徒,被輕易反殺妥妥的。
“我說過,我不想手上沾血。”
靳書禹眼睫微垂,他不是強迫少年加入這場遊戲,隻是給了對方做出選擇的機會:
“決定權在你。要是你選擇拿走這把手槍,槍響後還有命在,我想你很樂意進入安全區。”
安全區,這三個字輕易挑中孔茶的神經。
她深呼吸,反覆深呼吸,將袖珍消音手槍擱進寬鬆褲包裡小心藏好,一切無聲勝有聲。
破敗老牆下,頭頂一團偌大的黑紅輻射雲駐留,雲翳翻湧,隔絕一切透向小巷的亮光。
漆黑巷道中,當無形的風攜著某種氣息流過時,靳書禹莫名喉嚨乾癢。
正是這點不適讓他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濃睫彎長,下頜秀細,輪廓柔和的臟汙臉蛋透著白潤,連一頭短髮亦有鄰家般的可愛。
男生女相,靳書禹下了定義,難怪那幾個暴徒對他虎視眈眈。
“結束之後到這裡找我。”
也不知怎麼拿出的紙筆,他在黑暗中寫下一行字,遞給啞巴少年,說了句不經思量的話:
“像你這樣的小孩,流落在荒野中是會被吃掉的。”
路麵崎嶇不平,腳步聲碎亂。
這條偏僻小街隻有孔茶一人走著,腳步聲卻稀碎得很,或許是她心太亂,心跳摻進了腳步中,各種雜亂動靜一下一下鼓動著耳膜。
眼睛又開始發酸,害怕,驚恐,迷茫……負麵情緒扼住她的喉嚨,吞冇了她的呼吸。
直到臉上一濕,孔茶發現自己哭了。
她走了好一段路後找到個角落,崩潰抱頭蹲進去,咬緊牙關心裡默默發誓,等她強大以後,要將嚇唬她、欺負她的人全殺死。
人心真的太壞了。
擦乾眼淚她站起來,手伸進褲口裡握緊那把手槍,今晚她得選個恰當時機勾引何五兒出來,趁他**熏心的時候動手。
至於靳書禹玩遊戲的目的,她想不明白,也冇必要深究。
走回旅舍附近的路燈下,孔茶掏出靳書禹寫給她的紙條,盯視內容的眼瞳頓住,幾秒後,抓住線索的刹那她渾身都血熱起來。
遊戲?紙條?
遊戲,紙條。
某個念頭在腦海裡成形。
她轉身,邁開步子瘋狂朝鎮中心的酒吧跑去,心中祈禱他一定要在,用他那把超嚇人的大槍一子彈轟死暴徒們和那個玩狗屁遊戲的靳先生。
踩著駁雜光線與汙臭地麵,孔茶跑過路燈,跑過彎道,轉過拐角時不慎撞上一堵肉牆被猛地撞開,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意識抬頭。
體型壯如小馬的黑狼歪斜著腦袋,路燈老化,夜色撲牆,昏暗中少年的身影像是在漆黑燃燒,他動作極快,流暢鋒利地朝孔茶舉起武器。
鼻下流出兩道血,孔茶顧不得擦拭,麻溜地舉起雙手。